李二狗赶紧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盯着木牛看。阳光透过雾缝照进来,落在木牛的青铜关节上,反射出冷光。
他想起离家时阿母说的“丞相保佑”。 就在这时,木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不是真牛的叫声,是机关运转到特定节点,风箱和簧片发出的模拟声。
紧接着,木牛的兽首喷出一股白色蒸汽,带着桐油的味道。李二狗吓得“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引得周围的士兵都笑了。
“你小子胆子比蚂蚁还小!”赵大笑着骂道,伸手把李二狗拉起来。李二狗拍了拍身上的泥,脸上又红又白,却还是忍不住问:“赵叔,这木牛还会叫?太神了!”
士兵们的笑声还没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谷口传来,“哒哒哒!”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拼命狂奔。张嶷的脸色瞬间变了,拔出腰间的七星剑,大喊:“戒备!”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弓弩手举起连弩,箭上弦;长矛手列成阵,枪尖朝前;刀盾手护住两翼,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王老三和工匠们也围了过来,手里拿着铜锤和凿子,眼神坚定,他们要护着木牛,护着里面的硫磺。
很快,一个斥候从雾里冲出来,他的战马左前腿受了伤,鲜血顺着马腿往下滴,马嘴里吐着白沫。斥候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张嶷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将……将军!谷口有魏军!至少一千骑兵,正往咱们这边包抄!”
“一千?”张嶷的手指攥紧七星剑,剑鞘上的鲨鱼皮被捏得变形。他知道,这是玄衣社把消息传出去了,魏军果然来了。“魏军的旗号呢?”
“是……是先锋营的红旗!”斥候喘着气,“领头的是胡烈,他还带了攻城锤,想拆了咱们的木牛!”
营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风穿过枪林的“呜呜”声。李二狗的脸变得惨白,他紧紧握着长矛,手心全是冷汗,看向赵大:“赵叔,咱们……咱们打得过吗?”
赵大没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光在雾中闪了一下。他走到李二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小子,记住了,咱们是大汉的兵,是丞相的兵。死没什么可怕的,怕的是没脸见先帝和丞相!
张嶷举起七星剑,剑尖指向谷口的方向,声音如同惊雷:“传我将令!全军结圆阵,以木牛为屏障!弓弩手占据木牛间隙,准备仰射!长矛手列枪林,防骑兵冲锋!王老三,启动木牛的防御机关!”
“遵命!”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退缩。王老三带着工匠们冲向木牛,他们掏出钥匙,打开肋条的铜锁,转动里面的机关,“咔嗒”声此起彼伏,木牛的四条腿突然往下沉了沉,底部的铁爪扎进地里,将木牛固定在原地。
“这是‘生根’机关!”王老三喊道,“木牛现在比石头还稳,魏军的骑兵撞不动!”
张嶷走到阵前,看着雾中越来越近的魏军旗帜,红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的骑兵如同血色的潮水,正往谷道里涌。他深吸一口气,左腿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想起后主赐剑时的嘱托:“老将军,这剑陪了先帝,今日赐你,愿你护大汉平安。”
“将士们!”张嶷的声音传遍整个队伍,“今日咱们守的不是粮草,是丞相的遗志!魏军想抢木牛,就得踏过咱们的尸体!”
魏军的骑兵越来越近,胡烈的吼声在雾中传来:“蜀军听着!放下木牛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踏平这鹰嘴谷!”
张嶷冷笑一声,举起七星剑:“放箭!”
弓弩手们立刻扣动扳机,“咻咻”的箭声在谷里回荡。魏军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却依旧往前冲,他们以为木牛里是粮草,只要抢到粮草,就能立下大功。
“赵叔,他们冲过来了!”李二狗喊道,握紧长矛,枪尖对准前方。
赵大拔出环首刀,眼神冰冷:“别怕!等他们靠近,咱们就用长矛捅,用刀砍!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兵不好惹!”
王老三站在木牛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火折子,眼神坚定。他知道,要是魏军突破了防线,他就点燃硫磺,跟木牛、跟硫磺一起,炸成碎片。
鹰嘴谷谷口之外,地势豁然开朗,形成一片相对平坦的砾石河滩。此刻,这片原本寂静的河滩,已被魏军先锋大营的喧嚣与躁动彻底占据。
数千名精锐的魏国骑兵,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色潮水,人喊马嘶,将狭窄的谷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的战马似乎也感应到大战将临的紧张气氛,不安地刨着被无数铁蹄践踏得泥泞不堪的地面,喷着带有白沫的响鼻,马嚼铁与铠甲叶片相互碰撞,发出一片细碎而肃杀的金铁交鸣。一面面绣着狰狞兽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旗,如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河谷上空。旗帜中央,一个斗大张扬、笔触凶悍的“徐”字,在稀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恰如其主人的跋扈与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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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临时大帐之内,气氛更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热而危险。
身材魁梧如移动铁塔、满脸虬髯如钢针般根根倒竖的先锋大将徐质,正赤着肌肉虬结、布满各种兵器留下疤痕的古铜色上身。
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蛮荒之地错综复杂的古老地图,每一道都无声地诉说着一场血腥的杀戮与胜利。
他刚刚用一瓢直接从山涧打来的、冰冷刺骨且带着铁锈腥味的溪水,从头顶猛地浇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因杀戮欲望高涨而微微发热的健硕躯体。
水珠顺着他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块垒滑落,在地面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浑浊的水洼。
“将军!”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帐外清冷而紧张的空气。
面容清瘦、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焦虑的参军杨欣,快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刚刚由各路斥候汇总、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紧急军报,“前方斥候已经反复确认,被我军胡烈困堵在鹰嘴谷内的,确是蜀军的运粮队无疑!押运主将,乃是蜀汉宿将,以智勇沉稳着称的安汉将军张嶷!”
“张嶷?”
徐质停下擦拭身体的动作,随手抓起一件搭在旁边兵器架上的粗糙麻布,胡乱地、用力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他转过身,那张被常年酒精和极度杀戮欲望熏得隐隐发红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听到天大笑话般的轻蔑。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声粗野洪亮,震得不算宽敞的帐篷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杨参军,你莫不是在跟本将说笑?张嶷?那个一条腿早就废了,走路都得靠一根破拐杖支撑,半死不活的老棺材瓤子?蜀中当真是无人可用了吗?竟派这么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残废来押运关乎全军生死存亡的粮草!我看那姜维,不是用人失察,眼瞎心盲,就是他蜀中朝堂之上,早已是青黄不接,无将可用了!哈哈哈哈!”
杨欣见他如此轻敌,心中愈发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将军!万万不可大意轻敌啊!张嶷虽有腿疾,行动不便,但此人之智勇,绝非等闲!当年在南中,广汉山贼何等猖獗,地方官军束手无策,他却能十日之内,以寡击众,直捣黄龙,平定叛乱,其威名震动西南,岂是庸碌之辈可比?蜀军派他这等宿将押运,必有深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况且,鹰嘴谷地形之险恶,堪称鬼斧神工,易守难攻,我军骑兵虽众,但在如此狭窄的谷道之中,人马拥挤,根本施展不开,胡烈将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被地形消磨得优势荡然无存!末将以为,当持重而行,先派小股精锐部队试探虚实,摸清敌人部署,切不可意气用事,全军冒进,以免中了敌人奸计啊!”
“试探?持重?”徐质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最懦弱的笑话,他将手中湿漉漉的麻布狠狠地摔在地上,巨大的力量甚至在空中带出了一声脆响,“杨欣!你他娘的是读那些酸腐兵书,把胆子都读没了吗?把血性都读没了吗?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看看我们身后是什么!”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帐篷中央那座简易却关键的沙盘前,那沙盘上,鹰嘴涧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地形被模拟得惟妙惟肖。他用粗壮得如同胡萝卜的手指,在代表着鹰嘴谷那狭长如咽喉的通道上重重一划,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充满破坏欲的印痕。
“此地两山夹一谷,前后仅此一条通路,别无分叉,蜀军的运粮队,就像是被咱们硬生生塞进细口瓶子里的老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插翅难逃!”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嗜血的、如同发现猎物的饿狼般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司马大都督已亲率‘玄武军’主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铁笼山要害,彻底断了姜维主力的后路!如今,姜维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哪里还有余力,来救援这支孤悬在外、叫天天不应的运粮队?此乃天赐良机,是老天爷要让我徐质立此不世之功!此时不取,更待何时!难道要等煮熟的鸭子自己飞了吗?!”
正说着,一名斥候从帐外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高高呈上一块边缘参差不齐、还带着新鲜断口的木片。
“启禀将军,胡烈将军正在鹰嘴谷,但作战并不如意,蜀军据险而战,难以攻下。这是弟兄们在谷口仔细搜查时捡到的,似乎是蜀军那机关兽身上,因颠簸碰撞掉落的残片。”
徐质一把抓过那块木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木片材质是上好的松木,纹理清晰,但断口处的刀斧痕迹崭新,木质纤维裸露,显然是刚刚受损不久。
他将木片凑到他那硕大的鼻子前,用力闻了闻,一股松油的清香混合着雨水和淡淡霉味涌入鼻腔。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木片的裂缝缝隙里,抠出几粒黏在上面的、已经半干瘪的米粒。那米粒,色泽微黄,颗粒不算饱满,正是蜀地军中常见的陈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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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徐质将木片如同丢弃垃圾般狠狠地掷在地上,脸上不屑的神情更加浓郁,“姜维这小子,不好好学他师父诸葛亮怎么运筹帷幄、治国安邦,倒把他那死鬼师父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用这些破铜烂铁、木头疙瘩来运粮,是想戏弄谁?真当本将是那被诸葛亮一把火烧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被动挨打的司马懿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司马懿那份隐忍和谨慎的轻蔑。
作为与曹氏宗亲夏侯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将领,徐质从骨子里,就看不起靠着阴谋诡计、政治手腕和熬死对手才最终上位的司马家族。
在他看来,战场上的功勋,就必须用敌人的头颅、用手中的刀剑和沸腾的热血来换取,而不是靠着躲在幕后算计和等待。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之外,被魏军重重围困的蜀军董亭大营,一场争论,也正在紧张地进行。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昨夜粉碎了魏军死士的渗透纵火和徐质突袭的考验,姜维正对着那张巨大的、标注着当前危急态势的羊皮地图,与廖化、张翼等仅存的几位高级将领紧急商议,如何应对魏军步步紧逼的包围,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帐外,一个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间与姜维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青涩锐气与未经世事的桀骜少年,正如同困兽般,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正是姜维的独子,被军中寄予厚望、绰号“幼麟”的长子姜识。
姜识随父出征已有不少时日,一心渴望能像父亲一样,在万军之中斩将夺旗,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负“幼麟”之名。
然而,姜维却始终以他“年幼无知,缺乏历练,尚需观察学习”为由,严令禁止他参与任何前线战斗,只让他在相对安全的后营,跟随文吏处理情报信息,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军务,熟悉流程。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自视甚高、渴望马上封侯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煎熬与耻辱。
他此前已多次主动找父亲请战,言辞恳切,甚至立下军令状,但都被姜维以更加严厉的态度和不容置疑的语气驳回。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求助自己的母亲,那位智慧与勇气并重的慕容雪。在姜家,尤其是在涉及儿子成长和家族未来的大事上,她的话语,往往有着连姜维都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分量。
“夫君,”慕容雪端着一碗刚刚亲手熬好、散发着淡淡药香与人参味道的参汤,步履轻盈地走进气氛压抑的大帐,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如同山涧清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的力量,“识儿的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如同明镜一般。雏鹰的翅膀硬了,总要学着自己去翱翔,去迎接风雨。你将他一直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翅膀底下,为他遮挡所有的风刀霜剑,他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能够搏击长空的雄鹰。”
姜维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那代表铁笼山的险峻符号上,头也未抬,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雪儿,你有所不知。如今战局之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我军已陷入四面重围,孤立无援,此一战……生死难料,九死一生。我不能……我绝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去面对如此残酷的局面。他还太小,经历的太少……”
慕容雪将参汤轻轻放在姜维手边的案几上,走到他身后,伸出那双因常年采药、磨砺银针而略显粗糙却异常稳定的双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紧绷的太阳穴。
她的动作温柔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正因为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才更应该让他去经历,去承担。”慕容雪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姜维的心上,“夫君,你我都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肩上扛着的是什么。是兴复汉室的沉重理想,是还于旧都的执念,是武乡侯临终前的殷切嘱托。这是丞相的遗愿,也是你穷尽一生都在为之奋斗的执念。但这条路,太苦,太难,太孤独了。大汉的忠魂与脊梁,总要有人来继承,来扛起。识儿,他必须尽快学会自己面对这世间的风雨,学会在绝境中如何挥剑,如何在血与火中生存下去,成长起来。”
姜维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说中了内心最深处、最不愿触及的隐忧。
他沉默了良久,帐内只剩下牛油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地图被手指无意识摩挲的沙沙声。终于,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为人父的无奈与为人帅的责任交织的复杂情绪。
“好吧。”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担忧、却又无比坚定的明眸,“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他自己的机会。但,不是在最危险的正面战场,那不是试炼,是送死。”
他将侍立在帐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姜识叫进帐中。姜识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一些,但眼中那跳跃的火光还是出卖了他。姜维指着地图上铁笼山侧翼一处名为“伏虎坡”的、用朱笔圈出的地方,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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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三百精锐,皆是军中百里挑一、久经战阵的老兵。你立刻出发,轻装疾行,务必赶在魏军有所察觉之前,抵达这伏虎坡南侧的密林之中,利用地形,设下埋伏。记住,你的任务,核心不是主动杀敌,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等待。”
“等待?”姜识一怔,有些不解,这与他想象中冲锋陷阵的场景相去甚远。
“对,等待。”姜维的目光变得深邃,如同能洞穿未来的迷雾,“徐质此人,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性格刚愎自用,极易被激怒。他必会中我‘木牛诱敌’之计,贪功冒进。待他在鹰嘴谷被我军伏兵依托地利重创,狼狈溃逃而出时,其必经之路,便是这伏虎坡。那时,才是你出击的最佳时刻!”
“你的任务,是截杀溃兵,是追击扩大战果,是尽可能地消耗魏军的有生力量,打击其士气!你,能做到吗?能否沉得住气,守得住这寂寞?”
大丈夫在世兮求功名,求功名兮慰平生。
这段时间的文职,让他憋屈得全身难受,血脉中冲锋陷阵的冲动一次次叩击他的灵魂。
姜识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兴奋与决绝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横枪立马、斩将夺旗的英姿。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托!必沉心静气,抓住战机,予敌重创!”
说罢,他难掩兴奋地领命而去,身影矫健如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建功立业、名扬天下的场景。
看着儿子那充满朝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姜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更多的,却是如同巨石压胸般的、深沉的忧虑。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作为这场关乎国运的惊天豪赌中,又一枚至关重要的、却也是最让他心痛的棋子。
将雏鹰推下悬崖,是希望它能翱翔,但其中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