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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玉麒麟 / 第 184 章

第31章 杨晚脱困

几个白发苍苍的羌人看着玉虎符,眼中闪过怀念与动容,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想起当年祭山节的场景,汉人带来的盐巴与农具,羌人送去的皮毛与硇砂,各族孩童在草地上嬉闹,那是真正的安宁岁月。

慕容烈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玉虎符,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他认得这枚信物,更明白它在族人心目中的分量。但兄长的死、牧场的损失,让他无法轻易放下仇恨。

“一枚旧符,证明不了什么!”他强自镇定,“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伪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马遵派来的奸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羌兵快马加鞭而来,神色慌张:“将军!前方急报!魏人探子在北麓矿脉附近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还伤了我们的巡逻兵!”

慕容烈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早就察觉到矿脉附近有异常,只是没想到是魏人探子。

他看向姜维,眼中的敌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疑虑:“你说的挑拨离间,就是这些魏人?”

“不仅是他们。”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姜维回头,只见杨晚提着药篓,在赵大的护送下,快步走来。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麻布裙沾着泥污,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

“晚儿!”姜维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马遵没为难你?”

“赵大叔帮我脱身的。”杨晚走到他身边,从药篓里掏出一卷麻布,“马遵疑心重重,却拿不到我通羌的证据,又怕我在冀城碍事,就放我出来‘探查羌营动向’。”

她展开麻布,上面是一幅简易的矿脉图。

杨晚继续说:“我在冀城医馆听到马遵的人与一个黑衣人密谈,说要在慕容部与汉人火并时,趁机夺取祁山矿脉,还提到了‘玄衣社’和‘黑鸮’。”

“我找到了灵花老阿妈,她还让我带来了这个。”杨晚从药篓里取出一小包解硫草,“这是老阿妈用羌地款冬花搭配的解毒草药,能解矿脉之毒。马遵在矿脉投放毒物,嫁祸汉人,就是为了挑起冲突。”

慕容烈看着解硫草,又看向杨晚手中的矿脉图,想起近期矿脉附近的异常,还有兄长遇刺前的来信,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想起兄长慕容昭临终说“姜冏是可信赖之人”,又看到部下来报矿洞发现魏人痕迹,他意识到内斗只会让敌人得利。

营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窃窃私语,气氛变得没有那么针对姜维了,关注点开始转向刚才那个战报上了,慕容烈孑然而立,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晌,他猛地松开手,将姜维往后一推,退了一步,没有再看姜维,只对慕容雪说了一句羌语,语气冷硬。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弯刀,狼裘下摆扫过地面:“雪儿,先带他去见你义父大祭司。”

又转向姜维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查不出真相,若你敢害慕容部,我定让你血债血偿!”

慕容雪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身对姜维道:“跟我来。”

姜维心中一松,向慕容烈拱手:“多谢将军信任。姜维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将军处置。”

慕容烈再未阻拦。转身离开。

姜维看向慕容雪,见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柄断刃,用一块新的白布裹着,只露出刀柄。

姜维正要询问慕容雪关于大祭司要他前往见面的事,慕容雪朝他示意先别说话。

她走到姜维身前,将断刃举起,朝向慕容烈离开的方向。

“叔父!”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亮,像一面铜锣敲在营地的上空。慕容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这刀是在矿洞北二层塌方处找到的。”

慕容雪将断刃举得更高,刀柄上的“昭”字在火光中隐约可见。

“刀刃上有干涸的血,是爹自己的血。他在这里打过一场。义父说,这刀上的血,和害死爹的人有关。也和害死姜叔父的人有关。是同一条线上的。”

慕容烈停住了。他的背脊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义父还说,”慕容雪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爹当年在矿洞里打斗时留下的痕迹,不止这一处。洞里的暗账、掺毒口、地道图,都指向同一个人。汉人那边,是马遵。羌人这边……”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将断刃收回,用白布重新包好,递给身旁的羌兵,“送到义父帐里去。”

慕容烈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姜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松开了。那只手之前一直攥着刀柄。

慕容雪这才转过来对着姜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叔父就这个脾气,你不要太介意,稍后我再和他解释。快走吧,义父要见你。”

慕容雪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看向姜维和杨晚,轻声道:“我还有事要对叔叔说,我让人先带你们去义父的大帐。赵大叔,麻烦你先回冀城,留意马遵的动向,有消息及时传递。”

赵大颔首:“圣女放心,少爷放心,我会办好。”说完迅速离去。

暮色渐浓,羌族大营的篝火次第燃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姜维、杨晚二人并肩而行,身后是慕容烈派来护送的亲兵。

杨晚悄悄拉了拉姜维的衣袖。

姜维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他看向身边的杨晚,她眼中满是关切,药篓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前方,梅当祭司的大帐灯火通明,像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马蹄声自远而近,像密集的鼓点敲在陇山草原的胸膛上。夕阳将尘土染成金黄,弥漫成一片朦胧的雾霭,遮蔽了来人的轮廓。

姜维下意识握紧佩剑,侧身挡在杨晚身前,指尖触到腰间的玉麒麟佩,那道裂纹仿佛带着母亲残留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是慕容部的巡逻队。”杨晚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按住药篓。

骑兵队在他们面前勒住马缰,为首的羌将身材高大,脸上留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腰间弯刀的刀鞘上刻着慕容烈的狼头徽记。

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如老树虬根般暴起。他的目光扫过来,死死盯住姜维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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