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坐着马车回到城东崔府，刚进前院，太原王氏的主事王珪就迎了上来。
“崔兄，事情办得如何？”王珪左右看了看，屏退下人。
崔彦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土豆，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三万斤粮种，全换成了三年前的发霉陈麦。户部大仓那几个看守收了五百两银子，嘴严实得很。”崔彦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出三天，这批假粮种就会分发到京畿道二十四个县的农户手里。等到了五月，麦苗不发芽，咱们就联名上奏，说程处谦弄出来的神粮是祸国妖物。”
王珪盯着地上的土豆泥，还是有些不放心。
“崔兄，程处谦这小子邪门得很。长孙无忌父子那么精明的人，一天之内就被他连根拔起。这户部大仓的事，会不会有诈？万一他提前防着咱们，把真粮种藏在别处怎么办？”
崔彦往客厅走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兄，你就是太高看那个黄毛小子了。长孙无忌那是自己蠢，非要勾结吐蕃人动刀兵，正好撞在李世民的忌讳上。咱们不一样，咱们走的是阳谋。”崔彦把茶碗重重磕在桌子上，“那是户部大仓！朝廷调拨粮种，必须经过户部造册、验看、押运。他程处谦就算有三头六臂，敢绕开户部私自给二十四个县发粮种？那是私通地方、收买民心的大罪！李世民头一个就饶不了他！”
王珪想了想，觉得崔彦说得在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程处谦一个刚封的驸马，手里没实权，怎么可能调动京畿道二十四个县的官吏配合他演戏？
“那换出来的那些土豆和玉米呢？”王珪问。
“拉到城外庄子上去了。一会儿我就让人挖个大坑，倒上火油全烧了。”崔彦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没有种子，他拿什么变出亩产千斤的粮食。”
与此同时，城南别院后山的仓库里。
程处谦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着面前的二十四个黑衣汉子。这些都是百骑司的暗桩，也是李君羡连夜从京畿道各县抽调上来的里正和乡老。
“都听明白了？”程处谦合上账册，“明天一早，户部的粮车会出发去你们各个县。那是崔家和王家掉包的霉麦子。你们让县衙的人照单全收，甚至还要敲锣打鼓地收，把声势造大。”
站在最前面的万年县里正刘老汉搓着手，心里直打鼓。
“侯爷，那霉麦子要是发给百姓，百姓非得骂娘不可。咱们庄稼人看种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这怎么瞒得住？”
程处谦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麻袋前，抓起一把金黄的玉米粒。
“谁让你们把霉麦子发给百姓了？”程处谦把玉米粒倒回袋子里，“霉麦子收进县衙粮仓，直接锁起来，贴上封条，那以后就是给世家定罪的铁证。你们今天晚上，就赶着我后山这三百辆马车，走小路把真正的玉米和土豆拉回村里，直接分到农户手上。告诉百姓，只管种，谁敢往外走漏半点风声，今年免税的份额就取消。”
刘老汉眼睛一亮。免税！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而且这位冠军侯在长安城里的名声现在大得很，连长孙司空都被他扳倒了，跟着侯爷干准没错。
“侯爷放心！小老儿回村就把嘴封严实了。谁敢多嘴，我敲断他的腿！”刘老汉拍着胸脯保证。
程处谦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世家高高在上，从来不把底层的泥腿子放在眼里。崔彦以为控制了户部大仓的几个胥吏就能一手遮天，却根本想不到，李世民为了推行神粮，早就把百骑司的探子安插进了各个村落。信息差就在这里，世家不屑于去田间地头看一眼，那就让他们在京城的府邸里做春秋大梦去吧。
“王石头，带他们去领车，从后山小道走，避开城门耳目。”程处谦挥了挥手。
二十四个里正跟着王石头鱼贯而出。
李君羡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侯爷，崔彦把从大仓换出来的三万斤陈麦子拉到了城南三十里的崔家庄子，正准备挖坑烧掉。”
程处谦笑了起来。
“这崔老头还挺谨慎，知道毁尸灭迹。不过他烧的是我自己花十文钱一斗买来的猪食，让他烧去吧。对了，去大仓看守的那几个户部胥吏控制起来没有？”
“百骑司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呢。他们收了崔家的银子，连妓院都不敢去，全缩在家里。”李君羡看着程处谦，心里暗暗佩服。以前他还觉得这位程四少爷是个靠运气的纨绔，经过长孙冲刺杀和这次掉包计，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心思缜密得可怕，走一步看三步，崔家和王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别动他们。等麦苗长出来的时候，再去拿人。”程处谦伸了个懒腰，往后院走去，“行了，公事办完，我得回去陪媳妇了。李将军自便。”
程处谦回到寝房的时候，李丽质正坐在铜镜前梳头。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常服，脖子上还留着昨晚他啃出来的红印子，正拿脂粉往上面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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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李丽质从镜子里看到程处谦，手忙脚乱地把脂粉盒盖上。
“遮什么，在自己家里，又没人看。”程处谦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还疼不疼？”
李丽质身子僵了一下，随后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好多了。就是腰还有点酸。”她转过头，小声问，“处谦哥哥，户部那边怎么样了？”
“鱼已经咬钩了，而且连鱼漂都吞了下去。”程处谦伸手在她的细腰上轻轻揉捏着，“崔家花五百两银子买了我一堆发霉的麦子，现在正点着火油帮我销毁呢。这帮世家老爷，干活还挺卖力。”
李丽质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赶紧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现在是白天……你别乱摸。”
“白天怎么了？圣旨上哪条写着白天不准摸媳妇？”程处谦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心里那点恶趣味又上来了。他得先让这小丫头彻底习惯自己的亲近，以后才能解锁更多姿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贴身宫女翠儿的声音。
“公主，驸马爷，国公爷和三位少爷来了，正在前厅骂街呢，说驸马爷娶了媳妇忘了爹，连回门礼都不去备。”
李丽质吓了一跳，一把推开程处谦，站起身整理衣服。
“公爹来了！处谦哥哥，快去换件正式点的衣裳，不能失了礼数。”
程处谦啧了一声。老程这人真是会挑时候。不过算算日子，明天确实该带李丽质回卢国公府认亲了。他正好也有点事要交代程咬金，便顺手披上一件外袍，牵起李丽质的手。
“换什么衣裳，老头子自己在家天天光着膀子喝酒，咱们直接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