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初八。
天还未亮，卢国公府内外挂满了红绸。家丁们提着灯笼在院子里穿梭，搬运着堆积成山的聘礼。
程处谦坐在铜镜前，任由几个老嬷嬷替他整理着大红色的新郎喜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迎娶李丽质是头等大事，把长孙冲和那些吐蕃人连根拔起是第二件事。长孙家既然敢拿大唐的精钢图纸去换吐蕃死士来杀自己，那今天就不能留活口。把这些异族人杀干净，长孙家勾结外敌的罪名就坐实了。李世民那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今天这局，长孙冲死定了。
“少爷，马匹都备好了。”王石头从门外走进来，压低声音，“白起将军昨夜已经带着两百铁骑潜入了终南山北侧。百骑司的李君羡将军也传了信，说陛下的金吾卫换了便装，就散在迎亲队伍的后面。”
程处谦点头。他站起身，理了理大红喜服的袖口。
“让兄弟们今天都机灵点。”程处谦说道，“兵器都藏在花车底下。到了终南山那段夹道，听我号令行事。”
王石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程咬金大步迈进屋子，看着一身红装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出岔子。”程咬金叮嘱，“长孙家这两天安静得有些反常。你岳父那边传了话，让你只管迎亲，其他的事他来扛。”
“爹放心，我心里有数。”程处谦往腰间挂了一把短刀，用喜服下摆盖住。
迎亲的队伍从卢国公府出发，浩浩荡荡穿过长安城的朱雀大街。沿途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看热闹。八十抬聘礼排成一条长龙，吹打声响彻街巷。
程处谦骑在一匹高大的红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不时朝两边招手，表现得和平日里那个纨绔公子别无二致。
队伍出了长安城南门，顺着官道向终南山方向进发。
皇家别苑建在终南山半山腰，李丽质昨天就已经在礼部官员的护送下住进了别苑，等待程处谦今天去迎娶。
终南山脚下，地势逐渐变得险要。官道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土坡。
树林深处，长孙冲趴在一处灌木丛后，死死盯着山下的官道。他手里攥着一把枯草，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要今天程处谦死在这里，李丽质就还是他的。高产神粮会绝收，精钢图纸也会被吐蕃人带走。长孙家依旧是大唐的第一世家。
“长孙公子，迎亲队伍来了。”赤桑扬顿趴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藏刀。
长孙冲探出头。他看到程处谦骑在马上，身上只穿着轻薄的喜服，没有任何护甲。跟在后面的家丁手里拿着的都是些乐器和彩礼，护卫的几十个骑兵连长枪都没带，腰间只挂着普通的横刀。
“真是不知死活。”长孙冲咬着牙低声骂道，“赤桑，看清楚了。他连重甲都没穿。你们三十个死士，加上我带来的五十个家将，对付这点人，戳戳有余。”
赤桑扬顿盯着马上的程处谦，心里快速衡量着。
大唐的冠军侯，传说中力大无穷，能阵斩突厥可汗。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连这种地形都不提前派斥候探路，防备如此松懈，完全是个不懂兵法的门外汉。杀了他，拿到东西，回吐蕃就是大功一件。
“等他们走进夹道中间，我的人放箭，你的人从两边冲下去。”赤桑扬顿拔出藏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队伍慢慢走进了夹道。
程处谦骑在马上，目光在两侧的树林里扫视。他已经听到了树叶间不正常的摩擦声，也闻到了风里夹杂着的羊膻味。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迎亲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吹打的乐声戛然而止。
王石头一挥手，几个推着花车的家丁直接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红布。红布下面，是两架闪着寒光的小型床弩。几十名护卫也迅速从车底抽出了长枪，列阵挡在程处谦前方。
山上，长孙冲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
“不好，他有防备！”长孙冲吼道。
程处谦仰起头，看着半山腰的灌木丛，朗声开口：“长孙冲，藏了这么久，腿麻了吧？还不带着你的吐蕃主子滚下来？”
山风吹过夹道。
长孙冲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以为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么程处谦会提前知道？还带了床弩！
“长孙公子，你出卖了我们！”赤桑扬顿一把揪住长孙冲的衣领。
“我没有！”长孙冲甩开赤桑扬顿的手，“他就算带了床弩又怎样，他只有几十个人，我们有八十个！现在箭在弦上，不杀他，我们谁也走不了！放箭！给我杀了他！”
长孙冲拔出长剑，对着山下的程处谦一指。
隐藏在树林里的五十名长孙家将和三十名吐蕃死士同时现身，手里举着弓弩，对着下方的迎亲队伍射出箭矢。
箭雨倾泻而下。
程处谦坐在马上没动。
王石头大吼一声：“起盾！”
几十名护卫同时举起包了铁皮的大盾，将程处谦和花车护在中间。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没有一支箭能穿透盾牌。
“放箭！”王石头再次下令。
两架床弩发出沉闷的声响。粗大的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射向半山腰。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吐蕃死士被弩箭贯穿胸膛，惨叫着滚下山坡。
赤桑扬顿看得心惊肉跳。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迎亲队伍，这是大唐最精锐的甲士！那个程处谦在演戏，他就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冲下去！跟他们近战，床弩就没用了！”赤桑扬顿对着手下大喊，提着藏刀率先冲下山坡。
三十名吐蕃死士怪叫着扑向盾阵。长孙家的家将也跟着冲了下去。
程处谦拍了拍马背，红马向后退了几步。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程处谦开口。
话音刚落，官道两端的树林里突然冲出大批黑甲骑兵。
白起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杆长戟，带领两百名大秦铁骑从后方包抄过来。这些铁骑全身笼罩在重甲里，连人带马就像一堵黑色的铁墙，直接撞进了长孙家将的阵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