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御花园，微风虽然还带着几分凉意，但沿途的迎春花已经吐露出了嫩黄的花蕊。
凝翠亭建在一处人工开凿的碧水池畔。
四周垂挂着轻薄的淡青色纱幔，随风微微飘动。
程处谦屏退了引路的宫女，独自掀开纱幔走了进去。
亭子中央，置着一张红木矮几，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宫廷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
李丽质身着一袭粉白相间的软烟罗长裙，外披一件洁白的狐皮短斗篷，正背对着亭口，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少女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李丽质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霞，连带着白皙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意。
“处谦哥哥……”李丽质轻轻咬着下唇，声音糯糯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与欢喜。
程处谦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的大唐嫡长公主，心底微微一荡。平日里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心性，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怎么，一个月不见，连夫君都不会叫了？”程处谦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捏起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李丽质被他这句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地跺了跺脚：“父皇才刚下旨呢，谁……谁是你夫人了，真不害臊。”
话虽这么说，少女却温顺地走到程处谦身侧坐下，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素手，提起茶壶，细心地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
李丽质抬起眼眸，目光落在程处谦甲胄边缘隐隐露出的几道细微划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在萧关……很危险吧？”李丽质伸出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精钢铠甲，“母后说，突厥有十五万铁骑。那些日子，丽质每天晚上都在佛前替你祈福，生怕你……”
说到动情处，少女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程处谦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李丽质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任由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自己。
“傻丫头，你夫君是什么人？霸王转世，天下无敌。”程处谦轻轻揉捏着她柔嫩的掌心，咧嘴笑道，“区区几个胡人蛮子，连老子的衣角都摸不到。不信你摸摸，身上一块皮都没破。”
李丽质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美眸横了他一眼：“登徒子，谁要摸你。”
程处谦顺势一拉，直接将娇小玲珑的公主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李丽质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程处谦结实的大腿上。鼻尖瞬间充斥着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与铁血的味道，让她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发软。
“处谦哥哥……这……这是在宫里，让人看见了……”李丽质将发烫的俏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蝇。
“怕什么，父皇都下旨赐婚了，整个大唐谁敢嚼舌根？”程处谦下巴轻轻抵在少女馨香的发顶，手臂微微收紧，“在萧关杀人的时候，老子脑子里想的除了军情，就是赶紧打完滚回长安，把我的小娇妻娶过门。”
听着这直白粗糙却满含真情的大白话，李丽质的心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挣扎，轻轻伸出双臂，环住了程处谦宽阔的腰背，将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胸甲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处谦哥哥，丽质这辈子，只认定你了。”少女低声呢喃，语气却异常坚定，“不管你是纨绔也好，将军也罢，哪怕你有一天什么都不是了，丽质也跟着你去城南别院种地。”
程处谦心头一暖。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本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仗着系统逍遥快活。但眼前的这个女孩，和这片脚下的土地，却不知不觉成了他身上无法割舍的羁绊。
“放心，跟着老子，只会让你享尽天下富贵，受不得半点委屈。”程处谦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李丽质羞得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亭外，微风拂过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而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长孙冲死死盯着凝翠亭里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璧人，眼眶崩裂，指甲深深抠进了坚硬的太湖石中，鲜血淋漓。
“程处谦……李丽质……”长孙冲从喉咙深处挤出怨毒至极的低吼，“夺妻之恨，毁族之仇，我长孙冲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长孙府，密室。
昏暗的油灯在阴冷的空气中跳动，将房间里的几个身影拉得极长。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下首坐着几名关陇世家的大族掌门人，包括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的长安主事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长孙大人，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太原王氏的长老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程处谦这次灭了突厥，威望如日中天！李世民已经下旨，要把泾阳铁坊的精钢农具推行天下，更要在关中全面推广那个所谓的土豆和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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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崔氏的主事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几大世家垄断了关中七成的粮铺，原本指望借着这次突厥南下，粮价飞涨，大赚一笔，逼朝廷放宽盐铁禁令。可现在呢？程处谦从突厥抢回来八万匹战马、数十万头牛羊，朝廷的府库全满了！”
“更要命的是那些高产神粮！百姓要是都种了土豆玉米，谁还借我们世家的陈粮？谁还把田地抵押给我们？这是要断我们世家的根基啊！”
密室内的世家掌门人们群情激愤。
世家之所以能在朝堂上屹立数百年，历经数朝而不倒，靠的就是对土地、粮食和官吏晋升渠道的绝对垄断。
但程处谦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个规则。
他不仅弄出了产量恐怖的神粮，打破了粮食垄断；更打造出无坚不摧的精钢铠甲，让皇室掌握了足以碾压任何世家私兵的绝对武力；如今又成了大唐最年轻的军功勋贵，深受李世民信任。
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年，大唐境内的所有顶级世家，都会沦为二流附庸！
长孙无忌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慌什么。”长孙无忌的声音极为沙哑。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长孙无忌。
“正面抗衡，我们现在斗不过他。”长孙无忌冷冷道，“他手里握着军权，李世民又护着他。但你们别忘了，这大唐天下，到底是谁在治理。”
王氏长老眼神一动：“大人的意思是……从地方官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