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站住！”
巡逻兵的厉喝声刚响起，紧接着就是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突利脸色剧变，猛地拔出短刀站起身：“有刺客？！”
门帘被一股劲风猛地掀开，刺骨的雪沫子倒灌进大帐。
一个身穿突厥黑狼皮袄、头戴毛皮毡帽的身影闪了进来。此人身材高大，身手极其敏捷，手里还拎着一个圆滚滚的黑布包袱。
在大帐内的亲卫拔刀扑上去的瞬间，那人手腕一抖，两道寒光闪过，两名亲卫的咽喉处立刻溅出血线，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别动，突利可汗，动一动，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来人开口，居然是一口地道的大唐关中官话，语气甚至带着点市井流氓的散漫。
突利浑身僵硬，死死盯着对方露在面巾外面的那双狭长眼睛。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手，是他生平仅见的恐怖。
“你是汉人？程处谦的人？！”突利压低声音，喉咙发紧。
来人正是程处谦。
他大半夜闲着没事，换了身行头，仗着霸王项羽的绝顶轻功和系统的隐匿药剂，一个人摸进了突厥大营。
“突利可汗果然是聪明人。”程处谦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将手里的黑布包袱扔在了突利的脚边，“初次见面，带了点薄礼。”
包袱骨碌碌滚了两圈，散落开来。
突利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里面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以及一枚沾满血迹的狼头金印。
“执失思力？！”突利失声惊呼。
“别叫唤，执失思力没死，这是从萧关死牢里挑了个身形差不多的千夫长借的脑袋。”程处谦翘着二郎腿，指了指那枚金印，“但印是真的。颉利的大营离萧关这么近，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突利脑子飞速转动，警惕地看着程处谦：“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世民派你来杀我？”
“杀你？老子要是想杀你，刚才进门那一刀就砍你脖子上了，还能坐在这跟你废话？”程处谦嗤笑了一声。
突利皱眉：“那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顺便救你一条狗命。”程处谦倾身向前，语气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颉利明天要你带兵去送死，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去了，两万人全烧成灰；你不去，颉利今晚就可能给你扣个叛逆的帽子把你给吞了。”
突利脸色极其难看。因为程处谦说的全是实话。
“老子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程处谦点了点桌子，“今晚子时，颉利中军大营会起大火。你只要带着本部兵马按兵不动，甚至……在背后给他来上一刀。事成之后，颉利的地盘、牛羊、部众，大唐全封给你。你突利，就是草原上唯一的正统大汗！”
突利心脏猛地狂跳了几下，但随即便冷笑起来：“挑拨离间？汉人的老把戏了！颉利有七万本部精锐，中军防备森严，你凭什么能放火？我又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
程处谦站起身，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在桌上。
那是大唐天子赐予李靖的行军虎符副牌。
“李靖的五万精骑，现在就在乌德健山后面藏着。今晚只要萧关城头亮起三道狼烟，五万大唐铁骑就会切断颉利北逃的退路。”程处谦看着突利，“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你要是想明天去萧关城下给颉利当烧烤原料，老子也不拦着你。”
说完，程处谦身形一晃，快得如同鬼魅，眨眼间便掀开帐帘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突利呆立在大帐中央，看着桌上的虎符副牌和地上的狼头金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大唐军神李靖的大军已经在后方了？
突利捡起金印，指节发白。
如果程处谦说的是真的，颉利必败无疑！自己要是再跟着颉利一条道走到黑，只会成为大唐铁骑下的碎肉。但如果……
突利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与其明天被颉利推去当炮灰，不如现在博一把大的！
“传心腹千夫长进帐！”突利压低声音，对帐外的亲兵咬牙喝道，“暗中披甲，战马衔枚，没有本汗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营！”
四更天，风雪渐止。
整个突厥大营在极度的寒冷中陷入了沉睡。除了营门处冻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哨兵，大部分突厥士兵都钻在厚重的毛毡帐篷里取暖。
没人会想到，在这样滴水成冰的严寒深夜，城内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唐军，居然敢出关夜袭。
距离突厥中军大营不到一里的一处背风雪坡后。
五百名浑身披挂黑色玄甲的大秦铁骑，静默地伫立在战马身侧。
白起端坐在战马上，脸上的恶鬼面具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五百铁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战马的鼻孔都套着防冻的皮囊，没有一丝白气大范围冒出。
程处谦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雪坡上方。
“主上。”白起在马背上微微躬身。
“颉利的中军大帐在正中间，插着金狼旗的地方。”程处谦将霸王枪握在手里，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突利的营区在北边，他今晚大概率不敢动。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凿穿前营，把老子带的那些火油坛子全砸进颉利的大帐和粮草辎重车里。”
白起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看了一眼远处的连营：“主上，颉利中军有精锐牙帐兵两万。”
“两万又如何？”程处谦挑眉，“打仗靠的是这儿和士气。一群冻得连刀都抓不稳的丧家犬，大秦锐士要是连这点场面都平不了，你白起的武安君名号不如借给我当柴劈了。”
白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半个时辰，必平其阵。”
“干他！”程处谦翻身上了乌骓马。
白起缓缓举起手中的暗红长戈，猛地向前一引。
轰隆！
五百大秦重装铁骑瞬间翻身上马。沉重的玄铁马蹄踏碎了冻硬的雪壳，狂暴的震动感顺着地底疯狂蔓延！
不需要战鼓，不需要喊杀。
五百名重骑兵如同一堵由钢铁浇筑的移动黑墙，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顺着雪坡轰然向下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