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马蹄践踏雪地的闷响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对于寻常军中弓手来说，哪怕是抛射也只能凭运气，根本没有任何准头可言。
阿史那步真看着程处谦取下长弓，嘴角露出轻蔑的嘲弄。
在草原上，突厥的神射手最远也只能在七十步内射中猎物。在这个距离拉弓，这汉人家的小子八成是被吓破了胆，在那里胡乱比划！
“冲上去！抓活的！”阿史那步真高举着弯刀，疯狂叫嚣。
就在这一瞬间，程处谦动了。
他的双臂肌肉微微一绷，那张一百八十斤的沉重铁胎弓被他轻描淡写地拉成了满月！弓弦发出刺耳的紧绷声，整支精钢三棱破甲箭在风雪中泛着森寒的光泽。
没有停顿，没有瞄准的犹豫。
崩！
一声犹如平地炸雷般的弓弦震响！
空气中爆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箭矢脱弦而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剧痛！
冲在最前方的阿史那步真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光闪过，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
噗！
那支粗壮的破甲箭直接贯穿了他身旁副千夫长的铁盔！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轰碎了铁盔，连带着将那颗脑袋生生砸成了一团血雾，箭势丝毫未减，狠狠钉入了后方一匹战马的脖颈，将那匹战马带翻在地，掀起漫天雪泥！
无头尸体依然抓着缰绳，向前狂奔了十几步才栽倒下去，鲜血染红了白雪。
狂冲中的突厥黑狼卫队伍瞬间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骚乱！
阿史那步真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百五十步开外，一箭穿颅碎甲？！
这他娘的是人能拉出来的弓？！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官道上的程处谦手指连连拨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崩！崩！崩！崩！
弓弦连珠爆响，箭矢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雷霆，连绵不绝地贯穿风雪！
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名突厥骑兵倒栽下马！
有的被一箭穿心，整个人被带飞出去三四米；有的被射穿咽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栽进雪坑；最惨的一个，连人带盾牌被生生射了个对穿！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程处谦一口气射出了十二支破甲箭，冲在最前头的十二名突厥悍勇之士全数毙命，无一活口！
两百人的冲锋阵型，被程处谦一个人、一张弓，生生在正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原本势不可挡的突厥骑兵，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战马受惊嘶鸣，骑士们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神魔啊！”
“汉人的弓箭怎么可能射这么远？！”
“放箭！用角弓压制他！”阿史那步真声嘶力竭地狂吼。
突厥骑兵手忙脚乱地摘下角弓，想要在冲进七十步距离时射箭。
然而，程处谦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随手将铁胎弓挂回鞍桥，从乌骓马一侧摘下了那杆通体由玄铁打造、重达八十一斤的霸王枪！
枪尖斜指地面，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王石头。”程处谦开口，大白话平静得让人心颤。
“小的在！”王石头满脸通红，握着横刀的手青筋暴起。
“一个不留，全剁了喂狗。”
“得令！”
程处谦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乌骓马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长嘶，四蹄翻飞，巨大的黑色马身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铁塔，迎着两百突厥骑兵悍然反冲了上去！
一人，一马，一枪！
那股狂暴的威压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漫天的风雪！
阿史那步真看着迎面冲上来的程处谦，脑子里嗡的一声。寻常将领面对两百骑兵围攻，哪怕武艺再高也会拉开距离游击，这家伙居然单枪匹马反向冲锋？！
“找死！砍死他！”阿史那步真硬着头皮挥舞弯刀迎了上去。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到十步之内。
三把雪亮的突厥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同时朝着程处谦的脖子和面门狠狠劈落！
程处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单手握住霸王枪的中段，手臂发力，重达八十一斤的长枪在空中猛然抡出了一个半圆！
呜——！
沉重的玄铁枪杆带起狂暴的气流，在空中砸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当！当！当！
三把精钢弯刀在接触枪杆的瞬间，如同薄脆的瓦片一样直接崩碎成了十几块铁片！
枪势未绝，厚重如山岳般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扫在了三名突厥骑兵的胸膛上！
喀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三名突厥骑士甚至来不及惨叫，胸膛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接连砸倒了后方四五匹战马，骨肉泥泞！
一枪之威，霸道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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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长枪顺势一抖，枪尖化作点点寒芒，噗噗噗三声轻响，迎面冲来的另外三名骑士咽喉同时炸开一团血花，尸体重重栽落。
“杀！！”
王石头带着二十名身披重甲的护卫此时也冲了上来。
重弩在三十步的距离内近距离攒射，粗大的弩箭直接将慌乱中的突厥骑兵射成了刺猬，随后抽出沉重的横刀，借着马力无情地劈砍收割。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突厥所谓的黑狼卫精锐，在程处谦那霸道绝伦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草人。长枪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根本没有人能接下他随手一击！
阿史那步真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手下的勇士在短短半刻钟内倒下了一大半，整片雪地被热血融化成了一片刺目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怪物……他是个怪物！长生天啊，汉人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阿史那步真再也没有半点战意，猛地勒转马头，拼命抽打战马，想要朝着松林深处逃窜。
“跑？你问过老子的枪了吗？”
程处谦坐在乌骓马上，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没有催马去追，只是右手握住霸王枪的枪尾，腰部拧转，浑身筋骨发出噼啪爆响，顺着手臂的力量，将那杆八十一斤的玄铁重枪当成标枪，狠狠投掷了出去！
呼啸声撕裂虚空！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黑线，眨眼间跨越了四十步的距离，从阿史那步真的后心直接贯穿而过！
噗的一声闷响！
重枪带着阿史那步真的尸体，硬生生向前飞了数米，将他死死钉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苍翠松树上！
枪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鲜血顺着粗糙的树皮不断淌下。
剩下的三四十名突厥溃兵看到主将被一枪钉死在树上，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扔下弯刀跪在血水里，磕头如捣蒜，嘴里用突厥语绝望地哀嚎求饶。
王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着带血的横刀走上前，喘着粗气问道：“郎君，这些降兵怎么处置？”
程处谦骑马踱步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杆，单臂发力，将霸王枪从树干里拔了出来。
枪尖滴血不沾，依旧寒光凛冽。
“大唐不养吃白饭的胡狗。”程处谦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突厥人，语气冰冷刺骨，“挑两个手脚利索的留下带路，剩下的，全部砍了脑袋，把耳朵割下来装袋，留着送给长安城里某些爱喝茶的老头子长长见识。”
“诺！”
手起刀落，风雪中响起最后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原野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