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寒风夹着雪沫子，落在大街两侧的柳树枝条上。
程处谦把马缰绳甩给门口的门房，抖了抖身上的碎雪，快步走进内院。
一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满屋子的暖香迎面扑来。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一点烟气都没有，地龙烘得整间屋子热气腾腾。
李丽质穿了件浅绿色的对襟短袄，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腰间系着粉色的丝带，显得腰身极细。她手里拿着一根银簪子，正在拨弄灯芯，听见开门声，连忙转过头来。
“你可算回来了！”李丽质把簪子放下，迎上来接过他身上的黑皮披风，“我让厨房热了三遍羊肉锅子，你要是再不回来，肉都炖烂了。”
程处谦伸手握住李丽质微凉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了抱。
“在外头冻了一天，铁坊那边怎么样了？阎尚书没有为难你吧？”李丽质仰着头看他，小脸上带着担忧。
“他哪敢为难我。”程处谦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今天当着陛下的面，那老头差点给我跪下。三万把曲辕犁的差事落在他头上，他现在估计在府里抓头发呢。”
李丽质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拉着程处谦在桌边坐下：“就你嘴贫。父皇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东西来，他非得打你板子不可。”
桌上摆着一口黄铜小暖锅，底下炭火正旺，里面滚着切得极薄的羊肉片和鲜笋片，旁边还有两盘刚洗好的嫩青菜，一小壶温好的绿蚁酒散发着甜香。
程处谦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片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流油。
李丽质端起酒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柔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今天母后派了贴身宫女来传话，问咱们在府里过得惯不惯，还赏了两匹江南新进贡的软缎。”
程处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温热顺喉，驱散了骨子里残留的寒意。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李丽质，灯光照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眼波流转，娇媚中带着一丝端庄。
程处谦放下酒杯，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娘子，宫里的东西再好，哪有你在我身边舒坦。今天在铁坊，我满脑子想的可都是你。”
李丽质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拿这些甜话哄我。你在外头办的是国家大事，怎么能总想这些儿女情长？”
“这怎么叫儿女情长？”程处谦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下巴，“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弄粮食、打铁器，图的不就是让娘子吃好穿好，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么？”
李丽质听着这糙里带热的汉子话，心窝子里暖烘烘的。
大唐的皇室贵女，嫁给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讲究门当户对、相敬如宾，平日里规矩多得喘不过气来。偏偏程处谦不吃那一套，高兴了就抱，想亲就亲，说话直来直去，却把她护得像心头肉一样。
李丽质夹了一筷子鲜笋放进程处谦碗里，小声道：“吃你的肉吧，满嘴胡话。”
程处谦几口把碗里的饭菜扫荡干净，抹了抹嘴，站起身来一把将李丽质打横抱起。
李丽质轻呼一声，两只手慌乱地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在空中乱蹬：“你……你干嘛呀！饭刚吃完呢，丫鬟还在外头收拾碗筷呢！”
“收拾碗筷关她们什么事，门都栓好了。”程处谦迈开大步，直接朝内室的雕花大床走去。
“程处谦！你放我下来……唔……”
李丽质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程处谦把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身子顺势压了上去。李丽质的力气在他面前跟棉花一样，推搡了两下就渐渐软了下去，呼吸变得急促，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任由他在自己脖颈间索取。
锦帐缓缓垂落，挡住了外间的灯火。
床榻轻轻摇晃，粗布与丝绸摩擦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细碎压抑的轻哼，在温暖的卧房里回荡开来。
良久，屋里的动静终于平息。
李丽质青丝散乱，整个人蜷缩在程处谦的怀里，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连眼皮都困得睁不开。
程处谦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心里却异常清醒。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闪烁着微光。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神级侦查鹰隼一只（已投放到别院后山），获得止血散配方一份。】
程处谦暗自盘算。
神级侦查鹰隼，这东西在后世就是个微型无人机。突厥探子已经摸到了泾阳周边，长孙无忌暗地里还在给他们通气，有了这头飞禽在天上盯着，长安城内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丽质在他胸口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处谦……别动了……好累……”
程处谦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在外的白嫩香肩，伸手搂紧了她。
然而，就在别院内一片温存之时，长安城崇仁坊的一座隐蔽别院里，却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长孙无忌坐在案几后，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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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死士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派去泾阳铁坊的两个突厥人失踪了。我们在城外的眼线发现，他们被铁坊的管事用麻袋装上车，拉进了程处谦的城南别院。”
长孙无忌手里的毛笔啪的一声被硬生生折断，墨汁溅在宣纸上，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废物！”长孙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连个铁坊都摸不进去，反倒让人抓了活口！”
黑衣死士把头埋得更低：“大人，那两个突厥人认得咱们府上的李管事，若是程处谦动用大刑让他们开了口，一旦交到大理寺或者御史台……”
“他不敢。”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冷酷，“程处谦是个聪明人，没有确凿的铁证，光凭两个突厥探子的嘴，动不了我长孙家分毫。不过，这个人留不得了。”
“大人的意思是？”
“颉利可汗的三千前锋骑兵，已经在陇西边境集结。草原缺粮，他们发了疯想咬肉。”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给漠南的突厥大营送去密信，就说大唐高产神粮的种子，全在泾阳城南的别院里。让颉利派最精锐的‘黑狼卫’潜入关中，拔了这个钉子。”
黑衣死士浑身一震：“大人，黑狼卫若是进了关中，万一惊动了玄甲军……”
“惊动了又如何？”长孙无忌转过身，冷冷看着死士，“程处谦死在突厥人手里，那是他命不好。到时候关中大乱，陛下除了依仗我们这些老臣安抚各方，还能靠谁？去办吧，手脚干净点。”
“诺！”黑衣死士抱拳，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长孙无忌看着窗外的漫天大雪，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喃喃道：“程家四郎，任你武艺通天，也休想跨过老夫这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