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
程处谦将那个土豆，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这是……你在泾阳种的那个‘地蛋’？”李世民接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正是。”程处谦的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陛下，这只是第一批试种的，刚刚挖出来的样品。虽然离成熟还有些时日，但个头，已经不小了。”
“最关键的是，”程处谦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根据臣的初步测算，等到秋收，这东西的亩产，只会比两千斤更多，不会更少！”
“什么？！”
饶是李世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心头巨震。
亩产，超过两千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唐，将彻底告别饥饿！
意味着，他李世民，将成为真正意义上，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的，千古第一圣君！
“好！好！好！”
李世民激动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土豆，就像攥着整个大唐的未来。
他看着程处谦，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和欣赏。
水泥，解决了基建。
马鞍，解决了武备。
土豆，解决了粮食。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无尽的宝藏，总能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惊喜。
“处谦，你想要什么赏赐？你说！只要朕给得起的，朕都给你！”李世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程处谦闻言，却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要赏赐。”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臣今日来，是想向陛下，请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令，在整个关中，乃至河北、河南等所有适宜的地区，全面推广土豆和玉米的种植！”程处谦掷地有声地说道，“臣愿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让大唐的粮食产量，翻上三番！让大唐的国库，堆积如山，十年无忧！”
李世民被程处谦这宏伟的计划，给震撼了。
三年，粮食翻三番！
这是何等的气魄！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处谦，你的心情，朕理解。但是，此事，是否……太过急进了？”
李世民沉声说道：“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作物，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出了任何差错，动摇了国本，那后果，不堪设想。依朕看，还是先在泾阳试点，等有了确切的收成，再逐步推广，方为稳妥之计。”
李世民的顾虑，很有道理。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首先考虑的，是稳定。
程处谦却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陛下，时不我待啊！”
“为何这么说？”李世民不解。
程处谦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李世民脸色大变的话。
“因为，根据臣夜观天象，以及对这些年气候变化的分析。臣斗胆预测，从明年开始，我大唐北方，恐怕……将要迎来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持续性的大旱和蝗灾！”
“什么？！”
李世民霍然起身，死死地盯着程处谦。
“此话当真？！你……你可有凭据？！”
旱灾，蝗灾！
这两个词，对于任何一个古代帝王来说，都是最可怕的噩梦！
“臣没有绝对的凭据，但有七成的把握。”程处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否则，一旦灾情爆发，饿殍遍野，流民四起，后果……不堪设想！”
“而土豆和玉米，正是我们对抗天灾，最有利的武器！”
甘露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程处谦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相信他？
还是不信？
相信他，就等于要用整个大唐的国运，去赌一个未经证实的预测。
不信他，万一预测成真，那他李世民，就将成为葬送大唐江山的罪人！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李世民在殿内来回踱步，内心天人交战。
许久，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着程处谦。
“处谦，朕问你。若朕将此事，全权交由你来负责。你，需要什么？”
程处谦知道，李世民，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李世民再次震惊的话。
“臣，不要钱，不要人。”
“臣只要，一道旨意，和一个，兵部侍郎的职位！”
“什么？兵部侍郎？！”李世民彻底懵了。
你要在全国推广农业，跟兵部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农事经略使，要个兵部侍郎的官职，又是想干什么？
程处谦看着李世民不解的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容。
“陛下，种地，需要人手。而我大唐，什么最多？”
“府兵！”
“臣的计划是，以军屯的形式，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作物！让那些平日里闲置的府兵，都给我拿起锄头，去开荒，去种地！”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劳动力的问题，又锻炼了军队。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兵农合一，粮食和兵源，都有了！”
“而臣要这个兵部侍郎的职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去调动和管理，这数以十万计的，府兵农垦大军！”
李世民听着程处谦这石破天惊的计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让府兵去种地？
兵农合一？
这个小子，他……他竟然想把整个大唐的军事和农业体系，都给彻底颠覆了！
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惊世骇俗的想法？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些看不透他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披甲胄的信使，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北方急报！”
“突厥……突厥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已破我武功城，兵锋直指……便桥！”
“长安……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