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跪在殿前，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甲胄被汗水浸得发黑。
李世民手里的土豆没拿稳，掉在桌案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镇纸边上。
“你说什么？”李世民往前走了一步，“颉利到了哪里？”
“回陛下，突厥先锋已经打过武功县，前锋游骑距离便桥不到四十里，关中各地驻军没有防备，被冲散了三个折冲府！”信使的声音沙哑，嗓子里带着血沫子。
殿内的空气停住了。
李世民的胸膛起伏变大，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手背青筋突起。他刚从玄武门的风波里坐稳皇位，国库空得能跑耗子，关中的主力兵马分散在各地防汛、防乱，长安城内的禁军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人。
颉利挑在这个时候来，明摆着是把大唐当成了软柿子。
程处谦站在原地，心里琢磨开来。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出便桥之盟，突厥人趁着大唐政局不稳直插长安，李世民最后靠着疑兵之计和国库里仅剩的财帛，硬生生把颉利哄了回去。但眼下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事情显然有了变数。
“叫人。”李世民声音很沉，“传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长孙无忌，还有六部尚书，一炷香内进宫。不来的，免官下狱。”
“喏！”内侍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程处谦：“你刚才跟朕要兵部侍郎？”
“是。”程处谦点头。
“现在突厥人打到鼻子底下了，你还要不要？”
“陛下要是给，臣就接着。突厥人骑马跑得快，但他们也是肉长的，挨了刀一样死。”程处谦回答得很干脆。他身上有霸王项羽的底子，力气大得出奇，兜里还揣着签到弄来的弓箭绝技，心里根本不慌。真要是逼急了，大不了把仓库里的底牌掀开，直接把颉利砍翻在便桥上。
李世民看着程处谦那副满不在乎的脸，心里的焦躁莫名平复了一点点。换成旁人，听说突厥十万铁骑杀过来，早就吓得尿了裤子，这程家老四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接话。
“好。”李世民从案上抓起一块金牌，甩给程处谦，“朕准你兼领兵部侍郎，专办前线军械粮秣。现在就去兵部，把长安城里所有能调动的库银、甲胄、弓弩，全部给朕清点出来！”
程处谦接住金牌，入手沉甸甸的。他拱手道：“臣领旨。”
不到半个时辰，两仪殿里站满了文武大臣。
长孙无忌的脸色比纸还白，站在文臣首位，嘴唇一直在抖。他刚才进宫的时候，已经看到城外升起的黑烟了，那不是普通的炊烟，是烽燧的狼烟。
“诸卿，颉利十万大军就在便桥北岸。”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吓人，“谁有退敌之策？”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的哔剥声。
高士廉站出来，躬着身子说：“陛下，敌众我寡，长安城防空虚。依老臣之见，不如暂避锋芒，护送陛下与太上皇移驾洛阳，再发勤王诏书，召集各道兵马回援。”
“移驾洛阳？”程咬金从武将队伍里一步跨出来，嗓门大得震耳朵，“高大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吧！突厥人全是骑兵，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咱们前脚撤出长安，后脚颉利就能把关中百姓杀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大唐的脸面往哪儿搁？老子就算战死在城墙上，也不当逃跑的缩头乌龟！”
长孙无忌皱起眉头：“卢国公，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突厥十万铁骑，长安只有几千禁军，拿什么守？若是长安失守，社稷颠覆，你担当得起吗？”
“我呸！”程咬金唾沫星子喷了长孙无忌一脸，“你长孙家钱多，大不了把家底全送给颉利当买路财！俺老程只有一颗脑袋，想让我跑，门都没有！”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李世民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程处谦：“程处谦，你是兵部侍郎，你看眼下该如何应对？”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程处谦身上。
长孙无忌心里直冷笑。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毛头小子，刚穿上绿袍官服，懂个屁的行军打仗。李世民问他，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程处谦走上前，站在大殿中央，开口道：“陛下，逃肯定不能逃。关中是大唐的根基，长安要是丢了，天下立刻就会大乱。但硬拼也是送死，几千人冲进十万大军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房玄龄抬了抬头：“那以程侍郎之见，该当如何？”
“虚张声势，断其退路，攻其心智。”程处谦说出十二个字。
“说人话。”李世民敲了敲桌子。
“颉利带着这么多人孤军深入，图的就是大唐内乱，想发一笔横财。他并不知道长安到底有多少兵马。”程处谦说得慢条斯理，“咱们可以把长安城内的老弱病残都集中在城头，多插旗帜，战鼓敲响。陛下亲自领着文武百官，出城前往便桥，只带几十骑亲卫。”
长孙无忌听得眼皮乱跳，忍不住打断：“只带几十骑？你这是让陛下送死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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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大人别急。”程处谦瞥了他一眼，“陛下敢只带几十骑站在桥头，颉利心里就得打鼓。他会想，大唐皇帝是不是在四周埋伏了十面埋伏？他要是心里犯嘀咕，就不敢轻易冲锋。只要拖延个两三天，各地的勤王兵马一到，急的就是颉利，不是我们。”
魏征站在一旁，胡子抖了抖，心里暗暗吃惊。这个法子极其冒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可仔细琢磨，眼下除了这招空城计，确实没有任何别的出路。
李世民眼中光芒一闪。他本就是马上皇帝，骨子里流着冒险的血。程处谦这个想法，跟他在心里琢磨的念头不谋而合。
“好一个攻其心智。”李世民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一剑砍断了桌角，“传旨！玄甲军集合，随朕出城！文武百官，五品以上者，全部上马，跟朕去便桥会一会颉利！”
百官们吓得浑身哆嗦，但看着李世民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谁也不敢再提迁都的事。
程处谦退回队伍里，心里却在清点自己的装备。
霸王项羽的力量已经彻底融合，系统空间里放着那柄乌金长枪和一把重型硬弓。
他心里很清楚，光靠吓唬是吓不走突厥人的。如果颉利不上当，非要动手，那他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突厥人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散朝之后，程处谦走出大殿，刚跨过门槛，就见李丽质身边的贴身宫女急匆匆跑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程处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宫的方向，随后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