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军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中。
兵部和户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
一车车的粮草，一箱箱的兵器，源源不断地从长安城运出，汇集到城外的军营。
新征召的士兵，也在进行着最后的集结和整编。
而程处谦，则彻底扎根在了皇庄。
他白天，带着他的“平底锅突击队”，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训练。
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队列操练，到格斗技巧，潜伏伪装，再到下毒、放火、制造混乱等“专业技能”，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特种兵的训练科目，都简化之后，用在了这些姑娘身上。
过程，自然是艰苦的。
这些姑娘，平日里都是娇生惯养，何曾吃过这种苦。
第一天训练下来，就有一半的人，哭着喊着要退出。
但程处谦，没有给她们任何退路。
他拿着一根小木棍，像个冷酷的魔鬼教官，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们：
“战场，不是你们家的后花园！敌人，不会因为你们是女人，就对你们手下留情！”
“你们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将来，少流一滴血！”
“想退出？可以！现在就给我滚回平康坊，继续过你们那种迎来送往，任人欺凌的日子！看看还有没有人，会看得起你们！”
“但是！只要你们，能在这里，坚持下来！我保证，等你们从战场上回来的那一天，你们，将赢得所有人的尊重！你们，将成为大唐的英雄！”
在程处谦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激励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真的退出。
她们咬着牙，忍着泪，一天天地坚持了下来。
而她们的变化，也是惊人的。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她们的身上，就褪去了那种风尘女子特有的妖娆和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般的干练和坚毅。
她们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洞和麻木，而是充满了自信和光彩。
晚上，程处谦也没有闲着。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借着昏暗的油灯，奋笔疾书。
他写的，不是诗词歌赋，也不是什么兵法韬略。
而是一些……菜谱。
《论土豆的一百零八种吃法》、《玉米的烹饪技巧与花样翻新》、《辣椒在军中伙食的应用前景分析》……
他要把这些后世最家常，但在这个时代，却足以惊为天人的烹饪方法，写下来，留给大唐。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北疆，前路未卜。
万一，自己真的回不来了，那这些东西，或许能让大唐的百姓，和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吃得好一点。
这天晚上，程处谦刚刚写完最后一份《烧烤酱料的独家配方》，正准备伸个懒腰休息一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程处谦警觉地问道。
“是我。”
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程处谦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便服，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绝世的容颜。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宫女。
“长乐？你怎么来了？”程处谦又惊又喜。
“我……我来看看你。”李丽质的声音，细若蚊吟。
“快进来，快进来。”程处谦连忙把她让进屋里。
这是李丽质第一次，来程处谦的住处。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上，那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手稿。
李丽质走上前，好奇地拿起一张，看了一眼。
“醋溜土豆丝？”
她又拿起一张。
“鱼香肉丝（无鱼版）？”
她再拿起一张。
“麻辣小龙虾？”
李丽质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咳咳，那个，一些不成熟的小研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程处谦老脸一红，连忙把那些手稿收了起来，生怕被她看到什么《爆炒腰花》、《碳烤羊腰》之类的东西。
李丽质被他那紧张的样子逗笑了，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我听太子哥哥说，你就要出征了。”她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
“我……我不会做什么。就……就给你践行。”
“谢谢。”程处谦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李丽质能在这个时候，冒着风险，深夜出宫来见他，需要多大的勇气。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
最终，还是李丽质，打破了沉默。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着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程处谦的面前。
“这个，给你。”
程处谦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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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甲是用上好的天蚕丝织成，轻薄柔软，但在关键部位，又用金线，绣着一些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符文。
在内甲的胸口位置，还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平安”二字。
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这……这是你做的？”程处谦拿起内甲，感觉手上沉甸甸的。
“嗯。”李丽质红着脸，点了点头，“我……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就做了这个。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
程处谦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李丽质那双充满担忧和不舍的眼睛，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有系统，有霸王之勇，有无数的底牌，区区突厥，根本不在话下。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
他只能，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内甲，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长乐。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穿着它，平安回来。”
“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李丽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星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好，我等你。”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多。
聊长安城的趣事，聊皇庄的庄稼，聊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谁也没有提，即将到来的战争。
但他们都知道，从明天起，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李丽质才在程处谦的护送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皇庄。
程处谦站在皇庄的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守护的，不仅仅是大唐的江山，更是身后，这个等着他回家的姑娘。
为了她，这一战，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他转过身，看着东方，那即将升起的朝阳，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突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