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秋。
宜:出兵,征伐,破土。
忌:嫁娶,安葬,远行。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三十万大唐将士,身披铠甲,手持利刃,集结于此,整装待发。
他们即将北上,迎击气势汹汹的突厥铁骑。
这是一场,关系到大唐国运的战争。
李世民身着戎装,亲自率领满朝文武,为大军践行。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由他亲手缔造的军队。
有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玄甲军老兵。
也有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关中子弟。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保家卫国的决心。
“将士们!”
李世民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传遍了整个军营。
“你们的身后,是长安,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等着你们,击退强敌,凯旋而归!”
“朕,为你们,温酒!为你们,庆功!”
没有太多慷慨激昂的言辞,只有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承诺。
“风!风!风!”
“大唐万胜!陛下万岁!”
三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着他们的皇帝。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行军大总管李绩面前,亲自为他,满上了一杯酒。
“李绩,这三十万将士,朕,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李绩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此去北疆,不破突厥,誓不回还!”
“好!”
李世民又走到了程处谦的面前。
此刻的程处谦,也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软甲,外面罩着一件监军的官袍,腰间,还别着一个……平底锅。
整个造型,说不出的怪异。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百多个,同样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女兵”。
她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行囊,手里,也同样拿着一个平底锅。
这支奇特的队伍,在整个军容严整的大军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将士好奇的目光。
“程处谦。”李世民看着他,眼神复杂。
“臣在。”
“你……好自为之。”
李世民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他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个即将带着一群娘子军,去闯突厥龙潭虎穴的家伙,说些什么。
祝福?鼓励?还是警告?
似乎都不太合适。
“嘿嘿,岳父大人您就放心吧。”程处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我回来,给您带个突厥公主当儿媳妇。”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了。
他真想一脚,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踹到天边去。
“滚!”
“好嘞!”
程处谦应了一声,转身,大手一挥。
“平底锅突击队,全体都有!目标,北疆!出发!”
“是!”
一百多个姑娘,齐声娇喝,迈着整齐的步伐,跟上了大部队。
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仿佛,她们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旅行。
大军,开始缓缓开拔。
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向着北方的地平线,滚滚而去。
长安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了街头,汇集在道路两旁,为出征的将士们送行。
他们手里,拿着自家做的饼,煮熟的鸡蛋,甚至是刚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鸡蛋。
他们把这些东西,拼命地,往将士们的手里塞。
“兵爷,吃个鸡蛋,路上别饿着!”
“小哥,这是我刚烙的饼,你拿着!”
“娃儿啊,到了战场,机灵点,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拉着一个年轻士兵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儿子,也曾是一名士兵,在很多年前,就死在了北方的战场上。
那名年轻的士兵,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他看着老婆婆,重重地点了点头:“阿婆,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突厥狗贼,都赶出去!为您,也为我哥,报仇!”
这样的一幕,在送行的人群中,随处可见。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实的嘱托和期盼。
这就是大唐的百姓。
他们善良,淳朴,也坚韧。
当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程处谦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万民相送的感人一幕,心中,也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最可爱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只见程咬金,骑着他的那匹大黑马,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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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还跟着他的三个儿子,程处默,程处亮,程处弼。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气喘吁吁地,追着程处谦的队伍。
“老四!老四!等等你爹!”
程咬金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程处谦勒住马,回头一看,顿时满头黑线。
“爹,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程咬金追上来,一把拉住程处谦的马缰,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到他的怀里。
“你小子,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打仗,当爹的能不担心吗?”
他指着那个包裹,粗声粗气地说道:“这里面,是你娘给你做的几件厚衣服,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酱肘子,风干牛肉。省着点吃,别一天就吃完了!”
他又指了指另外三个儿子,背上的包裹。
“你大哥给你准备了伤药,你二哥给你准备了弓箭,你三哥……嗯,他把他最心爱的斗鸡,都给你带来了,说是在军营里无聊了,可以解解闷。”
程处谦:“……”
他看着那只被程处弼抱在怀里,还在咯咯叫的公鸡,感觉自己的嘴角,在疯狂抽搐。
带着斗鸡去打仗?
我们老程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点什么毛病?
“爹,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军中有纪律,不能带这些东西的。”程处谦哭笑不得地说道。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程咬金眼睛一瞪,“你爹我就是纪律!谁敢说个不字,让他来找我!”
“再说了,你小子,连歌姬舞女都带了,多带只鸡,怎么了?”
程处谦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讲道理的便宜老爹,还有那三个一脸“我们都是为你好”的哥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