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谦请战出征的决定，让整个太极殿都安静了下来。
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本来还因为突厥南下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听自己儿子要去打仗，顿时急了。
“陛下，不可啊！”程咬金想也没想就冲了出来，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处谦他……他就是个种地的，哪里会打仗！让他上战场，那不是去送死吗？要去也是我去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砍几个突厥崽子！”
程咬金是真急了。
他有四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随他，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上阵杀敌不在话下。唯独这个老四，从小就体弱，后来更是成了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他早就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现在好不容易看着老四走了正道，会种地了，能为国家做点贡献了，怎么又要想不通去战场上送死了？
在他看来，程处谦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长安城里跟那些世家子弟斗殴还行，真到了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跟那些如狼似虎的突厥骑兵对上，那还不是一个照面就被人砍了？
李世民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程咬金，心里有些好笑，但也没立刻表态。他想听听程处谦自己怎么说。
“爹，您先别急。”程处谦对着程咬金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李世民，神情坚定地说道：“陛下，臣虽然不曾上过战场，但兵法韬略，也曾涉猎一二。更何况，臣还有一些小手段，或许能对战局，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哦？什么小手段？”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道。
程处谦神秘一笑：“陛下，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臣可以保证，此去北疆，若不能破敌，臣愿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殿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程家四郎，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打仗可不是儿戏，那是要死人的。你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小年轻，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就连刚刚被任命为行军大总管的李绩，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虽然欣赏程处谦的勇气，但更担心他这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处谦，”李绩沉声开口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你若真想为国效力，可以在后方负责粮草押运，同样是大功一件。”
这是在给程处谦台阶下。
谁知程处谦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李绩的好意。
“多谢李大将军提点。但臣以为，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臣的那些‘小手段’，只有在最前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世民的脸上，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陛下，臣不但要去，还想请陛下，给臣一个‘监军’的职位。”
“什么？监军？”
这话一出，比刚才他说要去打仗，引起的震动还要大。
监军，这个职位在大唐，可不是什么好词。
它的设立，本意是代表皇帝，监督将领，防止拥兵自重。但实际操作中，监军往往是文官担任，不懂军事，却喜欢对主将的指挥指手画脚，外行指导内行，不知道坑死了多少将士。
所以，军中将领，对监军这个职位，向来是深恶痛绝。
程处谦一个毫无军功的毛头小子，一开口就要当监军，这不是去找死吗？
果然，李绩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程咬金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程处谦，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逆子！”
他觉得自己的老脸，今天算是被这个儿子给丢尽了。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程处谦，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他想不通，程处谦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他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监军”这个职位有多么招人恨。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揽权？还是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倚仗？
“处谦，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臣，知道。”程处谦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卑不亢地说道，“臣也知道，监军一职，向来为军中所忌。但臣想请的这个‘监军’，与以往不同。”
“有何不同？”
“臣这个监军，只监军纪，不问军务。臣只带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绝不干涉李大将军的任何指挥。臣向陛下保证，若有违背，甘受军法处置！”
程处谦这番话，让李绩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监督军纪，不干涉指挥。
这听起来，似乎还能接受。
但李绩还是不明白，程处谦费这么大劲，到底图什么？
李世民也陷入了沉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大脑在飞速运转。
程处谦今天的表现，处处透着反常。
先是提出万户侯悬赏李艺，接着又主动请缨上战场，现在还要一个“监军”的虚职。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
李世民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程处谦之前献上的那些东西，无论是高产作物，还是凿井之法，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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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有“小手段”，会不会，他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能够克制突厥的铁骑？
而他之所以要一个“监军”的身份，就是为了方便他，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把这些秘密武器，用到战场上去？
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程处谦这个人，本身就充满了神秘。
用常理，是无法揣度他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赌一把！
就像当初赌他能解决旱情一样，再赌一次！
赌赢了，大唐将拥有一件前所未有的战争利器，突厥铁骑，将不再是威胁！
赌输了……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一个不干涉指挥的监军，最多也就是个摆设。
“好！”李世民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朕，准了！”
他看着程处谦，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封你为‘特简监军’，随李绩大军出征。你的职责，就像你说的，只监督军纪，不得干涉主将指挥。但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朕给你这个权力，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的。朕要你，给朕一个惊喜。如果你说的那些‘小手段’，只是虚张声势，那等大军凯旋之日，就是你欺君之罪问斩之时！”
“臣，遵旨！”
程处谦躬身领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陛下！”程处谦直起身，再次开口，“臣，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满朝文武的心，都快被他搞得麻木了。
怎么又来？
你到底有多少大胆的想法？
李世民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说吧，朕听着。”
程处谦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臣想，从长安城的各大青楼楚馆之中，征召一批歌姬舞女，随军出征。”
“噗通！”
程咬金两眼一黑，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
完了，这个逆子，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