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怒火。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扫过昂首挺立的太子李承乾,最后,落在了那名瑟瑟发抖的纵火犯身上。
“拖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查清所有同党。”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殿外的禁卫立刻上前,将那人拖了下去。
大殿恢复了安静,但这种安静,比任何喧哗都更让人心悸。
长孙无忌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陛下能念在往日的情分和皇后的颜面上,对他从轻发落。
“长孙无忌。”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他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朕待你不薄吧?”
“陛下天恩,臣……万死莫辞。”长孙无忌叩首道。
“万死莫辞?”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朕让你当宰相,是让你为国分忧,不是让你结党营私,打击异己!程处谦抗旱救灾,是为了谁?是为了朕,是为了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你倒好,在背后下黑手,囤积木料,纵火焚烧!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个国家?”
李世民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重鞭,抽在长孙无忌的身上。
“臣……臣知罪……”长孙无忌除了认罪,再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知罪?”李世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告诉你,你错在哪里。你错在,把你的个人私怨,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你错在,以为朕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与你称兄道弟的秦王!现在,朕是大唐的皇帝!”
“朕可以容忍你揽权,可以容忍你排挤同僚,但朕绝不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危害到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世民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与天子对视。
他们知道,皇帝是真的动怒了。
“来人!”
“在!”
“传朕旨意!”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寒冰,“赵国公长孙无忌,德不配位,罢免其尚书右仆射、中书令之职!收回赵国公爵位,降为县公!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罢免所有实权官职!
收回国公爵位!
这……这几乎是把长孙无忌,一撸到底了!
虽然还保留了一个县公的虚衔,但所有人都知道,长孙无忌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了。
一个被罢相、夺爵、圈禁的臣子,再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长孙无忌听到这个处置,整个人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输给了程处谦,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纨绔小子。
他更输给了自己的外甥,那个他一直试图掌控的太子。
“臣……谢主隆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叩首谢恩,然后被两名禁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太极殿。
看着长孙无忌狼狈的背影,太子李承乾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赢了。
他用一场惊天的政治豪赌,赢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胜利。
从今天起,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掣肘他这个太子了。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殿外,仿佛能看到那个此刻正在皇庄里忙碌的身影。
程处谦……
李承乾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自己欠了程处谦一个天大的人情。
……
处置完长孙无忌,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欣慰于自己的儿子,终于有了储君的担当和魄力。
但他同样也警惕,儿子今天能毫不留情地扳倒自己的亲舅舅,那将来,为了皇权,他还会做出什么?
帝王心术,本就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承乾。”李世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儿臣在。”
“你今天,做得很好。”李世民说道,“身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不徇私情。你没有让朕失望。”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李承乾躬身道。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退朝吧。”
一场惊心动魄的早朝,就此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长孙无忌的倒台,意味着朝堂的权力格局,将要重新洗牌。
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他空出来的那些位置。
一场新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处谦,此刻却正在皇庄的田地里,指挥着老农们,进行一项新的工作——寻龙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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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好了。”
程处谦指着远处一片看似普通的荒地,对身边的老农们说道:“看到那片地方没有?周围的草都黄了,只有那一片,还带着点绿意。这就说明,那地底下,有水!”
老农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将信将疑。
“侯爷,这……光看草的颜色,就能断定底下有水?”一个老农问道。
“八九不离十。”程处谦笑道,“信我的,没错。来人,就从那里,给我往下挖!”
他用的,自然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寻龙探穴之术”,而是后世最基础的,通过地表植被寻找地下水的方法。
但在这些大唐的农民看来,这简直就跟神仙法术一样。
“挖!”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壮汉,挥舞着锄头和铁锹,在那片被选中的土地上,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程处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他早就料到了。
扳倒长孙无忌,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关中的旱情。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未来一切功业的基石。
他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程处谦,靠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他要让这关中大地的每一寸干裂的土地,都重新焕发生机。
他要让那些因为干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都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
这,就是他的道。
正想着,一名亲卫快马加鞭地从长安城方向赶来。
“侯爷!大捷!大捷啊!”
那名亲卫翻身下马,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长孙无忌倒了!被太子殿下当朝弹劾,陛下下旨,罢了他所有的官职,夺了爵位,现在被圈禁在家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庄。
所有正在劳作的工匠、农民、士兵,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侯爷威武!”
“太好了!这个贪官终于倒了!”
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他们都朴素地知道,长孙无忌是坏人,是阻碍侯爷救灾的坏人。
现在坏人倒了,他们打心眼里高兴。
程处谦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自己这场惊天豪赌,赢了。
而且,是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