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程处谦刚一脚踏进大堂，程咬金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就迎面砸了过来。
“爹，我这不是一忙完就赶回来了吗。”程处谦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哼！”程咬金重重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行啊你，出息了！关中抗旱救灾副总管，还先斩后奏！你咋不上天呢？”
话是这么说，但程处谦能听出他话语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担忧。
程家的几个兄长也围了上来。
大哥程处嗣一脸愁容：“四弟，你这次可是玩大了。这差事是个烫手的山芋，办好了还好，办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二哥程处亮也跟着说：“是啊，四弟。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肯定在背后憋着坏呢。你可得千万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他们都是真心为自己这个弟弟担心。
程处谦心里暖暖的，他笑着对几位兄长说：“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看向程咬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爹，陛下既然信我，我就不能退。这事关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我没得选。”
程咬金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张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真的有把握？”他沉声问道。
“有。”程处谦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不能说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在家人面前，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信心。
程咬金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混小子。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许久，程咬金才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既然你已经接了这差事，那就给老子挺直腰杆，干出个样来！”
“我们老程家的人，就没有孬种！”
“谁他娘的敢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不用先斩后奏，直接告诉老子，老子拎着斧子去劈了他家大门！”
这番话，充满了程咬金式的霸道和护短。
程处谦笑了：“爹，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程咬金眼睛一瞪，“你以为这事那么好办？工部和将作监那帮孙子，个个都是人精。尤其是工部尚书段纶，那是陛下的亲姨夫，长孙无忌的老熟人，你觉得他会乖乖听你的？”
程处谦心里一动。
他还真没想过这层关系。工部尚书段纶，他只知道这人，却不了解其背景。现在听程咬金这么一说，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明天去工部，怕是没那么顺利。
“爹，那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光有圣旨和尚方宝剑还不够，你得有自己的人！”程咬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昨天给你的那份名单，你看了没有？”
“看了。”程处谦点头。
“那些人，都是能为你豁出命去的老兄弟。明天，你带上他们一起去工部。”程咬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文的行不通，就来武的。让那帮只会耍笔杆子的看看，咱们武将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程处谦瞬间明白了程咬金的意思。
这是要给自己撑腰，给自己立威！
“爹，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程处谦就带着一百名亲卫，以及程咬金名单上召集来的五十多名老兵，浩浩荡荡地朝着工部衙门而去。
这一百五十多人，个个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汉子。他们虽然穿着便服，但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一行人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路人无不纷纷避让。
工部衙门门口的守卫，一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来……来者何人？”一个守卫壮着胆子问道。
程处谦的亲卫队长周虎上前一步，亮出令牌，声如洪钟：“关中抗旱救灾副总管、云麾将军、临湖县侯程处谦，奉旨前来工部调配人手物资，速速开门通报！”
守卫一听这连串的官衔，尤其是“先斩后奏”的传闻，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了。
程处谦也不急，就这么带着人，堵在工部大门口。
他就是要摆出这个姿态，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程处谦今天来，不是来商量的，是来下命令的。
工部衙门内，工部尚书段纶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听到下人的禀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让他等着。”
段纶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天长孙无忌就派人来跟他通过气了，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能让程处谦那么顺心。
他当然不会公然抗旨，但拖延、推诿、阳奉阴违的法子多的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他就是要晾一晾程处谦，挫一挫他的锐气。
然而，他算盘打得响，却低估了程处谦的性子。
程处谦在门口等了一刻钟，里面连个出来传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虎。”
“末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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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告诉里面的人，我只等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之后，再没人出来，我就自己进去了。”程处谦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寒意。
“是！”
周虎领命，再次走到大门口，将程处谦的话原封不动地传了进去。
衙门里，听到传话的官员们都笑了。
“这程家四郎，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是，这里是工部衙门，不是他家后院，还想硬闯不成？”
段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硬闯？借他个胆子！
然而，半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工部衙门的大门依旧紧闭。
程处谦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朱漆大门，眼神一冷。
“来人。”
“在！”身后一百五十多名壮汉齐声应答，声势骇人。
“把这门，给我拆了！”
程处谦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话一出，连周虎都愣了一下。
拆……拆了工部衙门的大门？
这……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侯爷，三思啊！”周虎连忙劝道。
“执行命令！”程处谦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今天就是要立威，不来点狠的，这帮老油条真当自己是泥捏的。
“是！”
周虎一咬牙，不再犹豫。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老兵吼道：“兄弟们，国公爷说了，今天咱们就是来给四公子撑场子的！都听到了吗？把这破门，给老子拆了！”
那群老兵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又得了程咬金的授意，此刻听到命令，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十几个人冲上前去，根本不用工具，直接用肩膀撞。
“一！二！三！撞！”
“轰！”
一声巨响，工部衙门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硬生生地撞得晃动起来。
衙门里面的官员们，听到这声巨响，全都吓了一跳。
段纶手里的茶杯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外面在干什么？”他怒声喝道。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尚……尚书大人，不好了！那……那程处谦，他……他带人撞门了！”
“什么？！”
段纶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疯了吗？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