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程处谦也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如果不能让这些顽固的老臣们信服，就算皇帝再支持他，后面的事情，也寸步难行。
等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李世民才缓缓开口。
“众卿的担忧，朕，明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带头反对的老御史身上。
“魏征，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字的，是当朝谏议大夫，以直言敢谏着称的魏征。
魏征出列，先是对着李世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才开口说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
他一开口，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以为，魏征这个“喷子”，肯定会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
没想到，他竟然，表示支持？
连程处谦，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只听魏征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自古以来，祥瑞之事，虚虚实实，难以分辨。程侯爷所言，是否属实，口说无凭，唯有亲眼验证，方能知晓。”
“若此事为真，则是我大唐万民之福，社稷之幸。我等，不过是损失百亩皇庄一季的收成，便能换来一个让天下百姓，再无饥馑的希望。这笔账，划算。”
“若此事为假，程侯爷犯下欺君之罪，自有国法处置。我等，也能借此，杜绝日后再有此等虚报祥瑞，邀功请赏之徒。这，同样是好事。”
“所以，无论真假，于国于民，皆有利无害。臣以为，此事，当行。”
魏征的一番话，说得是鞭辟入里，逻辑清晰。
把这件事的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刚才那些激烈反对的官员，一个个都哑口无言。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魏卿所言，深得朕心。”
他看了一眼程处谦，说道：“程处谦，你可听到了？朕，给了你机会。但，机会，也伴随着风险。”
“朕，再问你一遍。你，可敢与朕，与这满朝文武，立下一个赌约？”
程处谦抬起头，朗声说道：“陛下，臣敢！”
“好！”李世民一拍龙椅扶手，“那朕就与你约定。三个月！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若是你种下的土豆，亩产低于两千斤，番薯，低于三千斤。朕，就摘了你的侯爵，削了你的官职，治你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但，若是你做到了……”
李世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朕，就亲自为你和长乐，主婚！并封你为，冠军侯！”
冠军侯！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冠军侯，那可是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封号！
代表着无上的军功和荣耀！
自大汉之后，这个封号，就再也没有被授予过任何人。
陛下，竟然用这个封号，来和一个黄口小儿，打赌？
这赌注，也太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处谦的身上。
有震惊，有嫉妒，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敢不敢，接下这个惊天赌约。
程处谦的心，也在狂跳。
他没想到，李世民，会玩这么大。
冠军侯，这个封号，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但他更清楚，这个封号背后，所代表的风险。
赢了，一步登天。
输了，万劫不复。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世民。
发现李世民的眼中，也带着一丝考验和期许。
他明白了。
李世民，这是在逼他。
逼他，把所有的潜力，都展现出来。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程处谦，是我李世民看重的人。
程处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
他对着李世民，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臣，程处谦，愿与陛下，立下此约！”
“君无戏言！”
“臣，决不食言！”
“好！”李世民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豪迈和快意。
“退朝！”
随着李世民的离去，太极殿内，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围了上来。
程咬金第一个冲到程处谦面前，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个臭小子！你疯了！冠军侯？那也是你能想的？万一……万一那什么土豆地瓜，种不出来，咱们老程家，可就全让你给坑了！”
程咬金是又气又急。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程处谦却笑着扶住他：“爹，您就放心吧。孩儿，有把握。”
“你有个屁的把握！”程咬金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程侯爷，真是好大的魄力啊。小弟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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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正是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
长孙冲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世家子弟，一个个都是满脸的讥讽和不屑。
“不过，”长孙冲话锋一转，“种地，那是农夫的事情。咱们这些勋贵子弟，比的，可不是这个。”
“我听说，程侯爷在长安时，最擅长的，是斗鸡赛马，箭术无双。怎么，到了漠北几个月，连这点本事，都忘光了？”
他这是，在当众挑衅了。
他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你程处谦，就算会种地，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纨绔的本质。
程处谦还没说话，他身后的程处弼，就忍不住了。
“长孙冲，你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三哥，别冲动。”程处谦拦住了他。
他看着长孙冲，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听长孙公子的意思，是想跟我，比划比划？”
长孙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昂着头，一脸的傲气：“没错。就比箭术。你我，各射三箭，如何？”
他从小，就精于骑射，在长安城的年轻一辈里，箭术，是数一数二的。
他就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来当众羞辱程处谦。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被陛下看重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可以。”
程处谦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看着长孙冲，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比箭术？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