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长乐的婚事,朕,自然是准了的。”李世民说道,“不过,朕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光凭你献上祥瑞之物,还不够。”
“朕,还要再考校考校你。”
程处谦心中了然。
他知道,李世民,这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验证一下他的成色。
既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是为了,让他这个女婿,当得名正言顺。
“臣,遵从陛下的安排。”程处谦恭敬地回答。
“嗯。”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大太监王德,一路小跑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卢国公府的种薯,已经全部运到宫里了。奴婢检查过了,完好无损。”
“好!”李世民站起身,显得有些激动,“走,带朕去看看!”
他竟然,要亲自去验看那些土豆和番薯。
程处谦,房玄龄,李靖三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甘露殿。
只见殿外的广场上,已经摆放了十几个大麻袋。
王德指挥着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解开其中一个麻袋。
顿时,一个个圆滚滚,沾着泥土的土豆,滚落了出来。
李世民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拿起一个土豆,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这就是……土豆?”他喃喃自语。
“是的,陛下。”程处谦在一旁解释道,“此物,既可当菜,亦可当粮。蒸煮烤炸,皆可食用。最重要的是,它不与五谷争地,任何贫瘠的沙土地,都能生长。”
李世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的场景。
那种场景,是他毕生追求的梦想。
“好!好东西啊!”李世民由衷地赞叹道。
他又让人打开了装番薯藤的袋子。
看到那些鲜活的藤蔓,他再次询问了种植的方法。
程处谦都一一做了详细的解答。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玄龄,克明,”他回头对房玄龄和李靖说道,“你们看到了吗?此乃天佑我大唐!天佑我大唐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房玄龄和李靖,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虽然早就听说了此事,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番感受。
他们知道,如果程处谦所言不虚,这两样东西,将彻底改变大唐的国运。
而眼前这个,献上祥瑞的年轻人,他的名字,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李世民在广场上,来回走了几圈,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程处谦,目光灼灼。
“程处谦,朕要你,当着朕和百官的面,亲自将这祥瑞之物,种在皇庄的土地里。你,敢不敢立下军令状?若是种不出来,或是产量达不到你所说的数目,朕,就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李世民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夜空之中。
这既是考验,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程处谦,在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程处谦抬起头,迎着李世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犹豫。
“臣,愿立军令状!”
第二天,太极殿。
大唐帝国最高权力中枢,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早朝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侯爷朝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
正是,程处谦。
他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更劲爆的消息是,他昨夜,被皇帝连夜召入宫中,在甘露殿,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待遇,可非同一般。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浮动,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看见没,就是那小子。听说,他在漠北走了狗屎运,找到了什么神仙种子。”
“哼,什么神仙种子,我看,多半是夸大其词,欺上瞒下。就他那样的纨-绔,能懂什么农事?”
“话不能这么说。无风不起浪。要是假的,陛下会连夜召见他?”
“等着看吧,今天早朝,肯定有热闹看。”
官员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站在队列前面的长孙无忌,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处谦,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如晦则是轻抚着胡须,面带微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而程咬金,则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那微微抖动的胡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也在为自己的儿子,捏着一把汗。
终于,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陛下驾到”,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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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身穿龙袍,头戴冠冕,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龙椅,缓缓坐下。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早朝,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先是各部官员,奏报一些日常的政务。
李世民都一一做了批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处理完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之后,李世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程处谦的身上。
“程处谦。”
“臣在。”
程处谦出列,走到大殿中央。
一瞬间,他成了整个太极殿的焦点。
“你昨夜与朕所说之事,朕,已经想了一夜。”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你说,你带回来的土豆和番薯,乃是高产祥瑞,能解天下之饥。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
“朕,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向满朝文武,证明此事。”
“朕,欲在京郊的皇庄,划出百亩良田,交由你亲自耕种。所需人手、农具,皆由朝廷供给。朕,只要看结果。”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立刻就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把皇庄的百亩良-田,交给一个纨绔子弟去种?
这简直是胡闹!
立刻,就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
那御史一脸的痛心疾首,“皇庄的土地,乃是天下农田的表率,岂能如此儿戏!程处谦乃是一介武夫之子,斗鸡走狗,游手好闲,何曾有过半点农事经验?将良田交予他手,无异于暴殄天物!臣,恳请陛-下,三思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立刻,又有好几位官员,站出来表示反对。
他们大多是出身世家的文官,骨子里,就看不起程处谦这种武将勋贵出身的“粗人”。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农业,是国之根本,是一门非常严肃神圣的学问。
让一个纨绔子弟,来主持这么重要的事情,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