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服气？”程处谦捏住王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敢这么对你。”
“因为，从你们这些世家，决定派商队来我这里分一杯羹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对待敌人，我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今天，我就是要拿你开刀，杀鸡儆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想来我这里摘桃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将王景甩到了一边。
王景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在了傲慢，输在了自以为是。
他把程处谦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暴发户，却没想过，对方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史前凶兽。
“来人！”程处谦对着帐外喊道。
雷虎立刻走了进来。
“把王公子，和他的那些手下，都给我‘请’到劳改营去。”程处谦淡淡地吩咐道，“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别让他们饿着了。但是，也别让他们闲着。”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太原王家把十二万贯送来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是！”雷-虎领命，对着王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公子，请吧。”
王景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士兵带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成了太原王氏，一个巨大的耻辱。
……
处理完王景，程处谦的心情，却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打掉了一个王景，后面还会有李景，张景。
世家大族，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光靠堵，是堵不住的。
必须要想个办法，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大总管，这次我们可是把太原王家给得罪死了。”苏定方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们若是联合其他世家，在朝中对您发难……”
“他们会的。”程处谦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深邃，“不过，不用担心。陛下既然让我放手干，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跟世家撕破脸的准备。朝堂上的压力，陛下会帮我顶着。”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片草原上，建立起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产业体系。”
李道宗闻言，心中一动：“处谦，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依赖关内的货物了。”程处谦走到沙盘前，目光灼灼，“关内的丝绸、茶叶、铁器，都掌握在世家手里。他们随时可以卡我们的脖子。”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我们有整个草原的牛羊，有取之不尽的皮毛。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建一个皮革厂，建一个毛纺厂？”
“我们生产出来的皮靴、皮甲、毛毯、毛衣，质量比关内的更好，成本比他们的更低。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卖给突厥人，还可以反向倾销回关内！”
“让那些世家大族，也尝一尝，被别人抢走饭碗的滋味！”
这个想法，比之前建立贸易区，还要大胆，还要疯狂！
这是要在大唐的经济版图上，生生地挖出一块，建立一个独立的王国！
李道宗和苏定方，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他们觉得，程处谦的脑子里，装的可能不是脑浆，而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可是……建厂需要大量的工匠和技术。这些……我们从哪里来？”苏定方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工匠和技术，确实是个问题。”程处谦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被带下去的王景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过，很快，就不是问题了。”
“王景不是送了我一批礼物吗？其中，有几位美人，我还没来得及‘享用’呢。”
“我听说，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女子，个个都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来……对于纺织刺绣，应该也略知一二吧？”
苏定方一愣，随即明白了程处谦的意思，不由得目瞪口呆。
“大总管，您……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程处谦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钱，我要。人，我也要。”
“王景带来的那些商队掌柜、伙计，都是做生意的好手。还有他那些护卫，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最重要的是，他车队里，肯定还藏着不少能工巧匠。比如，会修马车的，会做帐篷的，会打铁的……”
“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啊！”
“把他们关在矿场里挖煤，太浪费了。”
程处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
“传我的命令，成立‘安北道建设劳动改造总队’，我亲自担任总队长。”
“把王景和他手下所有的人，都给我编入总队。根据他们的特长，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去。”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好好干活，传授技术，不仅可以减免刑期，每个月，还能领到工钱。”
“我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大唐的边疆建设，发光发热！”
他要榨干这群人身上，最后一点剩余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