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面喊杀声震天，整个突厥大营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金色的王帐之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
程处谦提着突利可汗血淋淋的头颅，站在帐门口，听着外面传来的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九万大军已经如期而至，这场豪赌，他赌赢了。
“儿啊！干得漂亮！”
程咬金兴奋地一拍大腿，两柄开山斧上还在滴着血。他看着程处谦手里的头颅，眼睛里放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快！把这玩意儿给老子瞧瞧！”他凑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拿。
程处谦嫌弃地躲开：“爹，别闹，这玩意儿油腻得很，小心蹭你一身。正事要紧。”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突利死了，大军也攻进来了，但他们父子俩现在还身处敌营的最中心。王帐周围，必然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一旦被突厥人反应过来，发现可汗已死，他们俩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无穷无尽的敌人包围。
“我们得马上跟仁贵他们会合，然后杀出去。”程处谦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突厥语的呼喊。
“可汗！可汗！发生什么事了？”
“敌袭！唐军杀进来了！请可汗速速移驾！”
是王帐周围的亲卫，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外面的喊杀声，正焦急地赶过来。
“来得正好！”程咬金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大盛，提着斧子就要往外冲。
“爹，等等！”程处谦一把拉住他。
他看了一眼帐内那两个早已吓傻了的突厥美人，一个念头瞬间在脑中形成。
他走到一个美人面前，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程处谦没理会她的求饶，而是直接抓起她身上华丽的衣袍，用力一撕。
“嘶啦——”
名贵的丝绸应声而裂，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
程处kem心里毫无波澜，他只是需要一块足够大的布。他飞快地将撕下来的布条把突利的头颅包裹起来，在头顶打了个结，然后像拎一个包裹一样拎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程咬金使了个眼色。
“爹，准备好了吗？咱们杀出去！”
“早就准备好了！”程咬金哈哈大笑，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程处谦不再废话，猛地一脚踹开帐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
数十名手持弯刀的金狼卫已经将王帐团团围住，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看到帐门被踹开，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冲出来的人。
是两个穿着唐军黑色夜行衣的汉子。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手里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巨斧。
另一个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壮硕，但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你们是什么人？可汗呢？”为首的一名金狼卫头领厉声喝问。
程咬金哪里会跟他们废话，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你爷爷我！”
一声爆喝，程咬金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接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两柄开山巨斧，在他的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了两道死亡的旋风。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狼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斧刃轻而易举地劈开了身体。
残肢断臂混杂着滚烫的鲜血，漫天飞舞。
程咬金杀得兴起，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这些突厥最精锐的战士，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程处谦没有像他爹那样硬冲，他的目标很明确——突围。
在程咬金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间，他的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切入。
手中的匕首，就是死神的镰刀。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攻向敌人的要害。
喉咙、心脏、太阳穴。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准、狠。
一名金狼卫刚刚举起弯刀，想要从背后偷袭程咬金，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名金狼卫试图组织人手结阵，可他刚喊出半句话，一柄匕首就从他的眼窝深深刺入，搅碎了他的大脑。
程处谦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他的身体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致命的攻击，然后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收割掉敌人的生命。
父子二人，一个大开大合，勇猛无匹，如同战场上的绞肉机。
一个飘忽不定，招招致命，如同暗夜里的幽灵刺客。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转眼之间，围在王帐门口的几十名金狼卫，就被他们俩杀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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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金狼卫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唐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这两个人……真的是人吗？
尤其是那个年轻的，他的身法太诡异了，自己这边好几个兄弟明明刀已经快要砍到他身上了，可他只是身体稍微一扭，就擦着刀锋过去了，然后反手一刀，自己的兄弟就倒下了。
这简直不是武艺，是妖法！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金狼卫头领目眦欲裂，他知道，可汗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如果再让这两个凶手跑掉，他万死难辞其咎！
“拦住他们有什么用？”程处谦一边轻松地躲过一记劈砍，一边用流利的突厥语冷笑着说道，“你们的王，已经死了！”
说着，他将手里那个布包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抖。
“咕噜噜……”
突利可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从布包里滚了出来，掉在雪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那双惊恐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天空。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金狼卫，都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汗……
他们的王……
草原上的雄鹰……
就这么死了？
头颅还被敌人像拎猪头一样拎在手里？
“不！不可能！”金狼卫头领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不仅仅是可汗的死亡，更是他们信仰的崩塌。
就在他们失神的这一瞬间，程咬-金的斧头和程处谦的匕首，可不会有丝毫的停顿。
又是一片人头滚滚，血光冲天。
“走！”
程处谦抓住这个机会，低喝一声，拉着还在砍人头的程咬金，朝着一个方向猛地突围。
等剩下的金狼卫从巨大的打击中反应过来时，那两个煞星已经杀出重围，消失在了远处密密麻麻的帐篷阴影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颗在雪地里越发显得狰狞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