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定在半月之后。
这一日，长安朱雀门外，十万大军列阵齐整，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李世民亲率文武百官前来送行，场面比上次俘获颉利可汗回朝还要盛大。
程处谦一身黑色玄甲，端坐神骏的乌骓马上，手握一杆霸王枪，威风凛凛，全然不见平日里散漫慵懒的模样。
他身后，是同样全副武装的李道宗、苏定方、薛仁贵。再往后，便是十万换装了程处谦新式装备的精锐将士。
众人一身黑色板甲，腰挎环首刀，背负虎蹲炮，个个精神抖擞，气势冲天。仅仅静静列阵，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气场。
李世民望着这支脱胎换骨的大军，胸中豪情万丈。他仿佛已经看见，这支无敌之师踏破漠北、封狼居胥的盛景。
他亲自斟满一杯践行酒，递到程处谦面前。
“处谦。”李世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朕在长安等候你的捷报。”
“陛下尽管放心。”程处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三个月之后，陛下便可以前往太庙，向列祖列宗告捷。”
他的话语依旧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狂妄。可这一回，再也没有人觉得他是口出狂言。他手中握有的实力，支撑得起这份底气。
“出发！”
随着程处谦一声令下，十万大军缓缓开拔。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北方的地平线滚滚前行。
程咬金骑马行在程处谦身侧，一张老脸笑得快要绽开。如今越看自家四小子，越是称心如意。本事出众、魄力十足，给老程家长足了脸面，自己走路都觉得带风。
“四小子，你可以啊！”程咬金凑到程处谦身旁，挤眉弄眼，“连陛下都敢讨价还价，你的胆子，比为父年轻的时候还要大！”
“爹，您小声些。”程处谦无奈看他一眼，“这不叫要挟，这叫和陛下合理沟通。”
“嘿嘿，沟通，这话我爱听。”程咬金笑得更加开怀，“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些稀奇物件，盔甲、火炮，还有那压缩饼干，究竟从何处得来？为父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未曾听过。”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程处谦自然不能搬出系统，心中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
“爹，您还记得，从前我时常去往终南山吗？”
“记得，你说前去拜见一位世外高人。莫非这些东西，都是那位高人所授？”程咬金满眼好奇。
“差不多。”程处谦含糊应答，“那位高人学究天人，精通百工技艺，这些器物，不过是他闲暇时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他还传授我一身本事，不然您以为，孩儿为何会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这套说辞听着玄虚，可对于程咬金这种笃信神仙异人传说的古人，反而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释。不然根本说不通，一个昔日纨绔为何骤然蜕变。
“原来是这般！”程咬金恍然大悟，“我就说，我儿绝非寻常凡人！原来是得到世外仙人指点！”
“那位高人如今身在何处？改日为父一定要备上厚礼登门拜谢！”
“呃，那位高人喜好清静，已然云游四方。临走之时，把毕生学识尽数传授给我。”程处谦面不改色地撒谎。
“哎呀，那实在太过可惜！”程咬金满脸遗憾。
可转瞬之间，他又欢喜起来。高人虽然远游，本事却留给了自家儿子，等同于留给整个老程家。
程咬金越想越是得意，脑海之中已经开始畅想，老程家借着程处谦的声势，成为大唐第一门阀的光景。
大军一路向北，行军速度远超预期，这全都得益于程处谦全新的后勤体系。
往日行军，数千辆辎重车装载粮草，拖累整支队伍，行军速度如同龟爬。如今有压缩饼干与午餐肉罐头，后勤负担大幅减轻。士兵随身带上三日口粮便足以果腹，剩余补给交由专门骡马运输队运送，大军机动性得到极大提升。
除此之外，程处谦定下一套严苛细致的行军条令。每日行军里程、休息扎营时间全部明文规定，就连士兵每日饮水、如厕都有相应安排。
一开始散漫惯了的老兵很不适应，只觉得年轻主帅无事生非，刻意折腾人。可几日之后，众人便体会到这套制度的好处。全军秩序井然，效率极高。饮食休息调配得当，士兵体力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就连李道宗、苏定方这等沙场老将，都对这套新式行军管理赞不绝口。二人心中暗自感慨，从前自己带兵打仗，实在太过粗放。对比程处谦这种细化到每一处细节的近乎现代化的治军模式，过去的手段已然落后太多。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条大河岸边。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按照旧例，大军渡河，要么寻找浅滩涉水，要么耗费大量人力时间搭建浮桥。无论哪一种，至少要耽搁一两日光阴。
可程处谦仅仅扫了一眼河面，转头便对身后工兵营下达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半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工兵营，一个时辰之内，在河面之上架起一座桥梁！”
一个时辰搭建一座桥梁？
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鲁班复生，也做不到。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就连苏定方都上前规劝：“大总管，此事未免强人所难。一个时辰，光是砍伐木料都远远不够。”
程处谦却神秘一笑。
“苏将军，只管看着便是。”
说完，他对着工兵营统领递了一个眼色。
统领心领神会，率领麾下一千工匠，推着十几辆黑布遮盖、造型怪异的大车来到河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之下，工匠们从车上卸下一块块巨大的钢铁构件，还有一卷卷比手臂还要粗壮的钢索。
工匠们分工明确、配合娴熟。一部分人在河岸打下巨型铁桩；一部分转动绞盘，把钢索弹射向对岸；还有人像搭积木一般，把一块块钢铁构件拼接组装。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处处透着工业时代独有的美感。
程咬金、李道宗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到可以塞下鸡蛋，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场幻术。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一座由钢铁与钢索构筑而成的雄伟吊桥，横跨在湍急大河之上！
最后一枚螺栓紧固完毕，整片河岸一片死寂。
士兵们如同瞻仰神仙一般望向程处谦。
程处谦伸手拍了拍尚且失神的程咬金的肩膀，笑着开口。
“爹，时代变了。”
“往后打仗，依靠的不再仅仅是匹夫之勇。”
程咬金望着那座沐浴日光、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钢铁吊桥，再看看身旁云淡风轻的儿子。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自己大半辈子积累下来关于战争的认知，在此刻被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