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可汗看着眼前这数百名突然冒出来的唐军骑兵，整个人都懵了。
唐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
一连串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动，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难道……难道连长生天都抛弃我了吗？
他身边的亲卫们，虽然也个个面如死灰，但长久以来养成的悍勇，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保护大汗！”
“跟他们拼了！”
十几个突厥勇士，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握着弯刀，就想冲上去。
在他们看来，虽然对方人多，但他们都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战士，以一当十不敢说，冲开一个口子，护着大汗逃走，还是有希望的。
然而，程牛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自量力。”
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只是对着身后一挥手。
“弓箭手，准备！”
“刷！”
埋伏在草坡上的唐军骑兵中，立刻分出了一百人。他们整齐划一地摘下背上的骑弓，抽出一支支羽箭，搭在弦上。
冰冷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遥遥地锁定了那十几个突（厥勇士。
那十几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突厥勇士，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
他们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冲锋？
开什么玩笑！
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一百张拉满的强弓，他们冲上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射成刺猬。
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颉利可汗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箭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屠过城，灭过族，见过无数的尸山血海。他自认为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但是，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
而是怕这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命运就完全被别人掌控在手里的无力感。
太憋屈了。
他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这样，像一只被猎人围住的兔子，毫无尊严地等待着审判。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程牛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大声喊道。
这是大将军的命令，要活的。
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颉利身边的那些亲卫，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作为大汗的亲卫，他们的使命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
投降，是莫大的耻辱。
但是……
他们看了一眼周围那数百名眼神冰冷的唐军，和那一百支已经上弦的弓箭，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弯刀。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当啷！”
“当啷！”
“当啷！”
……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那十几个突厥勇士，全都垂着头，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选择了生。
颉利可汗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采，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把镶满了宝石的黄金弯刀。
这把刀，是突厥大汗权力的象征，是草原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握着它，征服整个世界。
却没想到，最后，会是以这种方式，亲手将它放下。
他将弯刀，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唐军将领，用一种嘶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我就是阿史那·咄苾。”
“我跟你们走。”
程牛看着这个昔日的草原霸主，此刻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大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条特制的牛筋绳，看都没看地上的黄金弯告，直接就把颉利可汗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带走！”
程牛一挥手，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颉利和他的那些亲卫，全都押了起来。
“头儿，那把刀……”旁边的一个士兵，看着地上那把金光闪闪的弯刀，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刀？”程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把那把刀踢到了一边，“一把破刀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大将军说了，这次的功劳，比一百把这样的刀都值钱！”
“赶紧的，把人带回去！我还等着大将军给我发媳妇呢！”
……
当程牛率领着斥候营，押解着被五花大绑的颉利可汗，回到唐军大营时，整个大营，都沸腾了。
“抓住了！真的抓住了！”
“那就是颉利老儿？哈哈哈哈！看他那怂样！”
“大将军神机妙算！大将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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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看着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突厥可汗，此刻像个囚犯一样，被狼狈地押解着，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解气的表情。
这比杀了十个、一百个突厥兵，都让他们感到痛快！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入城的李道宗耳朵里。
李道宗刚刚指挥步兵，小心翼翼地推进到那个巨大的缺口处。
城里已经听不到什么抵抗的声音了，只有零星的哭喊和哀嚎。
他正准备派人进去探查情况，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什么？抓到颉利了？”
李道宗一把抢过传令兵手里的令旗，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边，连城门都还没进去，仗都还没打，那边，敌人的最高统帅，就被活捉了？
这仗……就这么结束了？
他愣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个臭小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城市，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已经列好阵型，准备入城血战的步兵方阵。
他忽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好像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命令。
“传我将令！”
“大军……原地待命，派人入城，接受……接受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