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
恐怖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无数被烧得通红的铁砂和钢珠，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形成了一道半径超过百丈的死亡风暴！
在这片风暴之中，一切生命都显得那么脆弱。
无论是身穿重甲的精锐卫队，还是高大神骏的草原战马，都在瞬间被撕成了最原始的血肉碎块。
那面象征着颉利可汗无上权威的巨大狼头王旗，在爆炸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连带着旗杆，一起化为了齑粉。
仅仅一轮齐射。
突厥大军最核心的中军方阵，就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大块！
一个巨大而恐怖的圆形真空地带，出现在了原本密不透风的军阵之中。
真空地带里，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完整的活物。
爆炸范围之外的突厥士兵，也被恐怖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无数人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战马更是惊恐地嘶鸣着，挣脱了束缚，发疯似的四处奔逃，将整个军阵搅得乱七八糟。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无论是城墙上的突厥人，还是平原上的大军，亦或是唐军阵地上的士兵，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又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唐军阵地上，那些第一次见到火炮实战威力的云州步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隔着五里地……
就把敌人最核心的军阵，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短暂的死寂之后，唐军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发自肺腑的欢呼！
“大将军威武！”
“大唐威武！”
“神威无敌！”
士兵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和崇拜。
恐惧？紧张？
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这些情绪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战，必胜！
与唐军阵地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定襄城墙上的一片死寂。
所有的突厥将领，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轻蔑和嘲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那是什么……”一个部落首领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
“是……是天神发怒了……是长生天要惩罚我们了……”另一个将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天空不停地磕头。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颉利可汗，依旧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由血肉和焦土构成的巨大圆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里……
隔着整整五里地……
一瞬间，就摧毁了他的中军大营？
这……这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
这就是阿史那·苏尼说的“妖术”？
这就是阿史那·咄苾说的“天雷”？
他之前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被那二十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得粉身碎骨。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狂妄无知的毛头小子。
而是一个掌握着神明力量的魔鬼！
“撤……快……快让大军撤回来！”
颉利可汗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发疯似的冲到城墙边，对着下方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军，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然而，他的声音，太微弱了。
根本无法传到五里之外的战场上。
而且，就算传到了，也已经晚了。
唐军阵地上，程处谦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一炮，打的就是你的指挥中枢，打的就是你的王旗！
就是要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摧毁你的士气和指挥系统！
“传令炮兵！”程处谦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敌军左右两翼步兵方阵！”
“三轮急速射！开炮！”
“轰！轰！轰！轰！轰！……”
还不等突厥人从第一轮打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唐军阵地上，更加密集的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炮弹不再是集中攻击一个点。
而是像天女散花一样，覆盖了整个突厥大军的前沿阵地。
无数的火球，在突厥人的军阵中此起彼伏地炸开。
爆炸声、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汇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那些由各个部落拼凑起来的突厥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的敌人，远在视线之外。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脸都看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从天而降的火球炸成碎片。
这仗，还怎么打？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跑啊！”
“是魔鬼！唐军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突厥大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发疯似的掉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片被“天雷”覆盖的死亡之地，逃回他们认为安全的定襄城。
原本还算严整的军阵，瞬间化作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
数万人在平原上互相拥挤，互相踩踏，其造成的伤亡，甚至不比被炮弹直接炸死的少。
城墙上，颉利可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在短短几轮炮击之下，就兵败如山倒。
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栽下城头。
“完了……”
“全完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