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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定襄城墙上。
颉利可汗同样举着一个从中原商人那里抢来的千里镜，观察着唐军的动向。
当他看到唐军在十里之外就停下，并且开始慢吞吞地挖土时，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程处谦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原来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离着这么远就吓得不敢动了，还学我们草原人挖沟筑墙？真是可笑！”
他身边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步兵就是步兵，永远上不了台面！”
“大汗，下令吧！让我们冲过去，一举踏平他们的营地！”
颉利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不急。”他慢悠悠地说道，“让他们挖。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挖出个什么花样来。等他们挖累了，我们再冲过去，岂不是更省力气？”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把程处谦放在眼里了。
在他看来，所谓的“天雷”，不过是唐军的一种威力比较大的火器罢了。或许能打个几百步远，出其不意地偷袭一下还可以。
但现在，双方相隔十里！
十里！
他就不信，有什么火器能打这么远！
当他看到唐军掀开帆布，露出那二十尊黑乎乎的铁疙瘩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快看！那就是他们说的‘天雷’！哈哈哈哈！不就是二十个大点的铁管子吗？难道他们想用这玩意儿，把石头扔到我城下来？”
整个城墙上，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突厥人看来，唐军此刻的行为，愚蠢而滑稽。
他们完全把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当成了一场胜券在握的围猎。
颉利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活捉了那个狂妄的程处谦之后，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羞辱他，才能泄自己心头之恨。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他眼中那二十个“大铁管子”，即将带给他，带给整个突厥民族，一场怎样的噩梦。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军的阵地，在数万人的努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壕沟越来越深，土墙越来越高。
而定襄城外的突厥大军，则在将领的命令下，开始缓缓向前压进。
他们没有发起冲锋，只是排着整齐的队列，一步一步地靠近。
马蹄声汇集在一起，如同沉闷的雷声，在草原上滚动。
十里。
八里。
六里。
当突厥大军的前锋，进入到五里范围时，他们停了下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程处谦看着前方那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颉利在等。
等他先出手，或者，等他露出破绽。
可惜，他等不到了。
程处谦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将一面红色的令旗，高高举起。
在唐军阵地的后方，二十名炮兵指挥官，同时看到了那面醒目的令旗。
他们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标，敌军中军王旗！”
“距离，五里！”
“标尺，三十二！”
“全炮门，预备——”
冰冷的口令，在二十个炮位上，被沉着地重复着。
炮手们转动着沉重的摇杆，调整着炮口的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远处突厥大军中，那面最为华丽，也最为巨大的狼头大旗！
那里，就是颉利可汗的中军所在！
定襄城墙之上，颉利可汗志得意满。
他看着前方已经停下脚步的唐军，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看到了吗？他们不敢再往前了。”他对手下的将领们说道，“他们的‘天雷’，最多也就能打个一里远。现在这个距离，他们的铁管子，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大汗英明！汉人就是胆小！”
“等我们的大军再靠近一些，就让他们尝尝我们草原勇士的箭雨！”
众将领一片吹捧之声。
颉利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他的十万铁骑发起冲锋，那支小小的唐军被马蹄踏成肉泥的壮观景象。
他拿起一只镶满宝石的酒杯，准备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提前庆祝一下。
然而，就在他举起酒杯的那一刻。
他看到，对面唐军的阵地上，那二十个黑乎乎的“铁管子”，后方突然冒出了一股股白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
一阵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就隔着五里之遥，猛然传来！
“轰——隆——！！！”
那不是一道雷声，而是二十道雷声，在同一瞬间炸响！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城墙上的突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许多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
颉利手中的酒杯，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什么声音？”他惊疑不定地望向唐军阵地。
还没等他想明白。
他就听到一阵尖锐到极致的、仿佛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由远及近，迅速在头顶放大！
“咻——咻——咻——”
城墙上的所有突厥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二十个小黑点，拖着长长的烟尾，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划破了蔚蓝的天空，朝着他们……不，是朝着城外的大军阵中，那面巨大的狼头王旗，狠狠地砸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突厥中军大阵里，无数士兵也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石头”。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下一秒。
二十颗致命的开花弹，精准地落入了突厥中军最核心、最密集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二十声沉闷的“噗噗”声。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唐军扔过来的普通石头，准备发出嘲笑时。
二十团无比耀眼的、仿佛太阳降临地面的巨大火球，在突厥大军的心脏位置，轰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