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程处谦放下手中的炭笔，抬头看向满脸红光的李道宗。
这几天，李道宗就像个好奇宝宝，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嘴里“贤侄”叫得比谁都亲热。
程处谦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套出火器的制造秘密。
对此，程处谦只是笑而不语，偶尔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皮毛，吊着他的胃口。
“贤侄啊，我刚才去看了伤兵营，那些在演武中受伤的弟兄，恢复得都很好！”李道宗一屁股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带来的那些军医，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真是神了！一个弟兄，大腿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换做以前，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结果你那军医，拿个针线就把口子给缝上了，又撒上点白色的粉末，这才几天，伤口都开始愈合了！”
李道宗说的是神机营配备的战地医疗包，里面有缝合针线、消毒用的酒精棉、还有止血消炎的磺胺粉。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迹。
“还有啊，我听伙房的人说，你带来的那种叫土豆的粮食，不仅产量高，味道还好，弟兄们都抢着吃。有了这东西，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李道宗越说越兴奋。
他发现，程处谦带来的，不仅仅是火器，而是一整套全新的，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无论是军事、后勤还是医疗，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这些都只是小玩意儿。”程处谦摆摆手，并不在意，“能让弟兄们少死几个人，多填饱几次肚子，就行了。”
“这还叫小玩意儿？”李道宗眼睛都瞪圆了，“贤侄，你知不知道，光是你那个缝合伤口的技术，就能让我们大唐的军队，每次打仗少死三成的人！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程处KOM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道宗铺垫了半天，该说正事了。
果然，李道宗喝了口茶，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那个……贤侄啊，你看，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叔呢，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那个火器，尤其是那个能炸开花，把城墙都轰个口子的火炮，能不能……让叔也开开眼？”
程处谦就知道他憋着这个。
“道宗叔，不是我小气。”程处谦故作为难地说道，“火炮乃是国之重器，陛下有旨，制造和使用，都必须由我亲自监督。而且，那东西操作起来极为复杂，危险性也高，万一出了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懂，我懂！”李道宗连连点头，“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没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保证离得远远的，绝不给你添乱！”
程处谦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暗笑。
火炮当然要用，但不是现在。
他要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突厥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把李道宗打发走的时候，一名亲兵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大将军，边境急报！”
程处谦和李道宗的神色同时一凛。
“说！”
“启禀大将军，我军在白道川一带的斥候，发现了一支突厥游骑的踪迹！人数约在五十人左右，装备精良，行动诡秘，似乎是在刺探我军防线。”
“突厥人？”李道宗猛地站了起来，“来得好快！看来颉利那老小子，已经知道我们换防了，派人来探虚实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和残忍。
“贤侄，这是个好机会！让我带一队骑兵去，保证把这伙突厥崽子的人头给你提回来！正好也让弟兄们见见血，找找感觉！”
李道宗请战的意图很明显。
一是想在程处谦面前表现一下，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二来，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想找突厥人撒撒气。
在程处谦这里丢的面子，他要从突厥人身上找回来。
张宝等一众原云州将领，也都在门外听到了消息，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刚刚学了火枪，正手痒痒，想找个地方试试威力呢。
“大将军，末将请战！”
“大将军，派我们去吧！”
程处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缓缓划过。
白道川……
那是一个地形复杂的河谷地带，易于设伏。
五十人的突厥精锐斥候……
如果换做以前，李道宗派一支千人骑兵队过去，利用人数优势进行围剿，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现在，程处KOM有更好的选择。
“杀鸡，焉用牛刀？”
程处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五十个突厥斥候而已，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他看向都尉张宝。
“张宝。”
“末将在！”
“你的第一营，火枪训练得如何了？”
“回大将军！”张宝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报告大将军，第一营全体将士，已熟练掌握火枪三段射击之法！随时可以上阵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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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训练，已经让他对火枪的威力有了全新的认识，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很好。”程处谦站起身，“那就拿这队突厥斥候，给你们第一营，开个张。”
“传我命令，第一营，集合五百名枪法最好的士兵，再配属一百名神机营的老兵作为骨干。另外，从李王爷原来的亲卫骑中，挑选两百名精锐骑兵，随同作战。”
“我亲自带队。李王爷，你坐镇云州，负责调度和接应。”
“啊？”李道宗愣住了，“贤侄，你……你要亲自去？就带这么点人？”
五百步兵，两百骑兵，加起来还不到八百人。
要去对付五十个狡猾如狐的突厥精锐斥候，而且还是在地形复杂的河谷地带。
这在他看来，风险太大了。
突厥斥候的战斗力，他再清楚不过。个个都是骑射好手，来去如风。一旦被他们缠上，或者被他们引入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三思啊！”李道宗急道，“那帮突厥崽子滑得很，人少了，怕是会吃亏！”
“放心吧，道宗叔。”程处谦自信地一笑，“对付他们，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用什么方法。”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白道川下游的一处狭窄隘口上，重重一点。
“我们不去找他们，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