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彻底震动。
昆州王程处谦光天化日，率领三百神机营士兵抄了博陵崔氏府邸。抓人、抄家、搬走财物，行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消息传遍全城，长安权贵圈子人人震动。谁也没有料到，程处谦的报复来得如此迅速狠厉。
更让世家心惊的是，事后王珪入宫向李世民告状，却被帝王以国事繁忙为由拒之门外。所有人瞬间看清现实——程处谦手中握着帝王授予的尚方宝剑。
长安城之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从前抵制土豆，暗中构陷程处谦的世家大族，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第二日清晨，身披黑色铠甲的神机营士兵就会踹开自家府门。
短短三日，程处谦用同样手段，又接连处置三户人家。有清河崔氏旁支、范阳卢氏远亲、太原王氏外戚，全都是和王珪一系来往密切之人。
抄家的理由五花八门，偷税漏税只是最普通的借口，侵占良田、强抢民女、草菅人命，但凡京兆府卷宗留有记录的旧案，全部被翻出，新旧罪责一并清算。
程处谦在长安权贵圈子得了一个“程阎王”的名号，名号一出，闻者胆寒。
当然收获同样丰厚。四家抄家所得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折合二十多万贯。一半上缴国库，给李世民一个交代，另一半尽数投入神机营的建设。
有了钱财，诸事得以推进。军工作坊炉火日夜不息，一炉炉优质高碳钢被冶炼锻造，化作锋利的神机刀与坚固的明光铠。神机营士兵开启严苛训练，除队列操练之外，日日练习刀法格斗，伙食待遇极好，顿顿有肉，土豆不限量供应。
整支神机营蓬勃向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锐气。程处谦也一跃成为长安城中炙手可热，又让人畏惧的人物。
……
太极殿早朝。
朝堂气氛诡异。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无人率先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投向武将队列前方，神色淡然的程处谦。
这几日朝堂之上，弹劾程处谦的奏折堆积如山。世家一派的言官，接连上奏痛斥。
“恃宠而骄，目无法纪。”
“手段酷烈，与匪同类。”
“搅乱朝纲，祸乱社稷。”
一顶顶大帽子不断扣向程处谦。程处谦对此全然不理，任凭言官上奏，自己依旧继续查抄世家。
李世民端坐龙椅，望着大殿之中诡异的氛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中十分满意，程处谦这把利刃，比他预想中还要好用。
行事懂得分寸，抄得财物不忘分一半上缴国库，堵住不少朝臣的口舌；动手的对象皆是根基不稳、本身便有劣迹的世家旁支，没有去触碰世家核心，既敲打门阀、充盈府库，又不至于动摇大唐国本。
这少年，看着行事莽撞，内心却精明如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王德尖声宣唱。
大殿依旧一片寂静。
就在众人以为早朝就要这般落幕之时，文官队列之中，一道身影迈步走出。
是赵国公长孙无忌。
满朝文武的心全都提了起来。正主终于登场。
所有人都清楚，长孙无忌是朝堂之上世家势力的领头人。程处谦接连搅动风云，他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理，众人都等着看他如何反击。
可长孙无忌开口，却让满殿官员大为意外。
“陛下！”他躬身行礼，神色诚恳，“臣，要为昆州王，请功！”
什么？请功？大殿之内哗然四起。
王珪一众世家官员当场愣住，满心疑惑，长孙无忌莫不是被程处谦收买，或是神志不清。
就连程处谦也微微错愕，心中暗自思索这老狐狸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绝不相信对方会真心为自己邀功。
“哦？”李世民来了兴致，饶有兴致看向长孙无忌，“辅机，此话怎讲？”
“陛下！”长孙无忌声音慷慨激昂，“昆州王程处谦，为国为民，推广神粮，令关中百姓免于饥荒，此乃第一桩功劳！”
“他呕心沥血，研造神兵利器，壮大我大唐军威，震慑四方蛮夷，此乃第二桩功劳！”
“他铁面无私，查办奸商，为国追回巨额税款，充实府库，此乃第三桩功劳！”
“这般文武双全，功勋卓着的少年英才，实乃大唐之幸！臣以为，应当予以重赏！”
长孙无忌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他是程处谦最坚定的支持者。
房玄龄与杜如晦彼此对视，眼底皆是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长孙无忌这只老狐狸，定然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他话锋一转。
“只是……”他刻意停顿，吊住满殿人的心神，“臣以为，昆州王这般麒麟之才，如今留在长安，日日和奸商宵小周旋，实在是大材小用，明珠蒙尘。”
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程处谦心中冷笑，静静观望。
“如今大唐北境，突厥屡次进犯边境，烧杀劫掠，残害百姓！边关将士浴血厮杀，边境生灵饱受苦难！”长孙无忌一脸痛心疾首，“臣恳请陛下，派遣昆州王前往北境，总领北境三军！凭借昆州王的勇武，搭配神机营的神兵利器，必定可以击溃突厥，还北境百姓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请陛下，恩准！”
好一招阳谋！捧杀之计，借刀杀人！
程处谦瞬间看透长孙无忌的险恶用心。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句句站在家国大义之上。把程处谦捧到极高的位置，顺势将他推到危机四伏的北境前线。
赴任北境，北地战场刀剑无眼，危机重重。突厥铁骑绝非长安城中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一旦程处谦离开长安，长孙无忌便可以伺机插手，夺取神机营的掌控权，安插自己的人接管成果。
若是推辞不去，便是贪生怕死，辜负帝王厚恩。方才还被称颂为国之栋梁，转瞬就会沦为怯懦畏战之人，承受天下人的非议。
这计策，阴毒至极。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程处谦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担忧同情，也有等着看热闹之人。
李世民同样望向程处谦，眼神复杂。他心中固然盼望程处谦前往北境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却又担心少年落入长孙无忌的圈套，殒命边关。他把选择权交到了程处谦手中。
大殿安静得几乎听得见众人的心跳。
感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感受长孙无忌恭敬外表之下暗藏的杀意，程处谦忽然笑了。
想逼他前去送死？长孙无忌未免太小看自己。
北境固然凶险，突厥固然强悍，可在程处谦眼中，那不过是一堆可以积攒的军功。他尚且嫌在长安积攒的声望不够，对方反倒主动递过来机会。
程处谦迈步走出武将队列，面向龙椅之上的李世民高声回话。
“陛下！”
“臣，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