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套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掉落在地的明光铠上。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军器监的无能，也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军器监监正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他完了，军器监也完了。在程处谦这神乎其技的造物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长孙无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深深无力的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这小子，不是人！他是个妖怪！
他原以为，程处谦只是运气好，搞出了土豆这种高产作物。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运气，这是真正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本事！铠甲、兵器，这都是国之重器！他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将其推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这小子，必须死！不，杀了他已经没用了。他的这些技术，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不，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绩和尉迟恭这些武将，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死死地盯着程处谦手中的那把“神机刀”，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化为实质，将那把刀给融化。
李绩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地上锋利的铠甲碎片，捡起其中一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平滑的切口。
“天……天助我大唐！天助我大唐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作为一个征战半生的元帅，他太清楚这套装备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大唐将士的伤亡率会大大降低；大唐军队的战斗力将成倍提升；那些曾经让大唐头疼不已的突厥铁骑，在这样的神兵利器面前，将不再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尉迟恭更是直接，他一把抢过程处谦旁边士兵捧着的另一把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子！这刀……这刀还有没有？给俺老黑来一把！不！来十把！”
程咬金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他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做梦！我老程家的种，啥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难道是祖宗显灵了？
而龙椅之前，李世民的反应，却最为奇怪。他没有立刻大笑，也没有表现出狂喜，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从那把刀移到那套铠甲，最后落在程处谦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作为大唐的最高统治者，他看到的，比那些武将们更深、更远。他看到的，是源源不断的精良铠甲，装备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是无数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将敌人的阵线撕成碎片；是北方的突厥、西边的吐谷浑、东边的高句丽，全都在大唐的铁蹄之下瑟瑟发抖！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展开。而他，李世民，将手持程处谦为他打造的这支利剑，在这张地图上，画出属于大唐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辽阔疆域！
“哈哈……哈哈哈哈！”压抑了许久的激动，终于化作了震耳欲聋的狂笑。李世民一把夺过尉迟恭手里的神机刀，高高举起，对着天空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程处谦！好一个神机营！”
他走到程处谦面前，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和炽热。
“处谦，你给朕的，不是一把刀、一套甲。你给朕的，是整个天下！”
“朕的江山，稳了！”
这句发自肺腑的感叹，让在场所有大臣心头都是一震。他们看向程处谦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程处谦，只是一个有些奇特本事的后起之秀、一个未来的驸马，那么从今天起，他就是真正的大唐重臣，是能影响国运的擎天玉柱！
“陛下谬赞了。”程处谦躬身行礼，表情依旧平静，“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程处谦心中暗自思忖，李世民这般激动，不过才刚刚开始，他压箱底的好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倘若李世民见到火枪大炮，怕是会当场兴奋得抽过去。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日这番展露，已然足够。
“好一个分内之事！”李世民越看程处谦越是满意，“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只要朕给得起，绝不吝啬！”
“陛下，臣不要赏赐。”程处谦摇了摇头。
“哦？”李世民有些意外。
“臣只有一个请求。”程处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请陛下准许，将神机营扩编！臣要钱，要人，要地！臣要将这等神兵利器大规模生产，装备我大唐最精锐的将士！”
“准！”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朕给你这个权力！从今天起，神机营军工作坊，直接归朕调遣！所需钱粮，户部、兵部必须无条件支持！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打造出一支能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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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程处谦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程处谦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这个大唐，拥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军权！而且是皇帝亲自授予、独立于所有派系之外、只属于他程处谦的军权！
长孙无忌看着君臣相得的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知道，大势已去。这个叫程处谦的年轻人已经彻底起飞了，再想压制他，难如登天。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时代洪流中，为自己、为长孙家，找到一个新的位置。
李世民手持神机刀，意气风发地走到了校场边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那上面，是大唐如今的疆域，以及周边的各个国家。
他的目光，在北方的东、西突厥上，停留了很久很久。那片广袤的草原，曾是大唐的噩梦。渭水之盟的耻辱，至今仍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但现在，他看着手中的刀，再看看地图，眼神变了。那不再是忌惮和仇恨，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
“处谦，你过来。”他向程处谦招了招手。
程处谦走到他身边。
他用刀尖，在地图上重重地划过突厥的牙帐。
“你说，有了你的这些东西，朕需要多久，才能把这片草原，变成我大唐的牧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程处谦看着地图，心中豪情万丈。
“陛下，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臣愿为陛下执此利刃，踏平这万里山河！”
李世民闻言，再次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畅快和雄心。整个校场，只有他的笑声在回荡。
而那些文臣武将们，看着地图前那两个身影——一个中年帝王，一个青年权臣，心中都明白，大唐的天，要变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即将在他们君臣二人的手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