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官道上，三百骑卷起的烟尘遮蔽了星光。
马蹄声密集如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程处谦一马当先，冰冷的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从昆州到长安，直线距离超过两千里。就算是官道，也要绕行山脉河流，路程只多不少。按照这个时代最快的驿传速度，日夜兼程也要七八天。
但他等不了七八天。
渭水之盟，从突厥兵临城下到李世民签约，前后也就几天时间。他必须要在颉利可汗失去耐心之前赶到。
每快一个时辰，长安就多一分安全，他这份功劳就大一分。
“王爷，马快到极限了！”王五催马赶到他身边，大声喊道。
第一批战马已经奔袭了近两个时辰，口鼻中喷出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传令下去，全军换马！”程处谦冷静地下令。
命令传达下去，三百玄甲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疾驰的马背上，解开牵引另外两匹副马的缰绳，然后一个极其利落的动作，从坐骑上翻身跃到旁边一匹精力充沛的战马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队伍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被换下来的战马则被牵引着，跟在队伍后面小跑，恢复体力。
这一幕，让跟在队尾，已经快要颠散架的长安信使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是什么换马方式？
他作为驿卒，跑过无数次八百里加急，自诩骑术精湛。可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在高速奔驰中换马，这需要何等高超的骑术和平衡能力？而且三百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这昆州王练的到底是什么兵？
程处谦没有理会信使的震惊，他的心思全在计算路程和时间上。
一人三马的配置，可以保证马力在极限状态下得到轮换，这是速度的保证。但光有马力还不够，人的体力才是最大的问题。
连续数日的颠簸，足以让铁打的汉子散架。睡眠不足，精力不济，就算赶到了长安，也成了疲兵，毫无战斗力。
“系统，签到！”他在心中默念。
【在官道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精力补充丸’一百颗。】
【精力补充丸：特殊丹药，服用一颗可迅速恢复体力，消除疲劳，保持二十四小时精力充沛。无副作用。】
程处谦心中一喜。
来得太及时了！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大瓷瓶，倒出一把棕色的药丸。
“王五！”
“属下在！”
“让兄弟们把这个分下去，每人一颗，即刻服下。”程处谦将瓷瓶扔给王五。
王五接住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出于对程处谦的绝对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自己先倒出一颗扔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长时间骑行而产生的酸痛和疲惫感，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饱饱地睡了一觉，精神百倍。
“这……这是神药啊！”王五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
“少废话，赶紧分下去！”程处-谦喝道。
“是！”
很快，三百玄甲军士兵都分到了药丸。服下之后，所有人的反应都和王五一样，震惊，然后是狂喜。
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王爷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王爷万岁！”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跟在后面的信使吓了一跳，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这支军队的气势，好像比刚出发时还要强盛。
解决了人的问题，程处谦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食物。
他们携带的肉罐头虽然方便，但总吃这个也不行。而且，这是为了进入战场后准备的。长途奔袭，需要的是更易于消化和吸收的高热量食物。
他一边骑马，一边在脑中构思。
炒面！
对，就是后世行军打仗用的炒面。把面粉、玉米粉混合，加入盐、芝麻、坚果碎，一起炒熟。吃的时候用热水或者冷水一冲，就是一顿方便快捷的能量大餐。
这个东西制作简单，携带方便，能量又高。
“王tou，”程处谦喊道。
“王爷，有何吩咐？”
“记下我说的方子。白面五成，玉米面三成，磨碎的干果一成，炒熟的芝麻一成，再混入足量的盐。找个大锅，把这些东西全部倒进去，用小火慢慢炒熟，炒到金黄干燥。然后分装到布袋里，人手一份。”
王五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吃法？面粉还能这么吃？
“王爷，这是……”
“行军粮。”程处谦言简意赅，“这东西叫炒面，吃的时候用一点水和开就能吃。传令下去，每到一个县城，除了换马，就地征用厨房，让兄弟们轮班制作这个东西。我们没有时间生火做饭，以后路上就吃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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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王五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把方子牢牢记在心里。
就这样，一支奇怪的军队出现在了从南到北的官道上。
他们日夜不休，卷地而过。每到一处驿站或县城，都会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们不像普通军队那样需要安营扎寨，也不需要埋锅造饭。他们冲进驿站，扔下银钱，换上最健壮的马匹，然后像风一样离开。
有时候，他们会占据一个大户人家的厨房几个时辰，锅碗瓢盆响个不停，一股奇特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等主人家战战兢兢地进去看时，厨房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锭银子和满脸疑惑的厨子。
沿途的州县官员，都被这支军队搞蒙了。
他们手持勤王诏书，身份尊贵，无人敢拦。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却闻所未闻。
不扰民，不抢掠，除了换马和偶尔“借用”一下厨房，秋毫无犯。但他们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和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下隐藏的锐利眼神，让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心惊胆战。
“这到底是哪来的天兵？”一个县令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四天，仅仅四天。
程处谦率领的三百玄甲军，已经奔袭了近两千里路，进入了关中地界。
他们的速度，已经打破了大唐建立以来所有的行军记录。
三百名士兵，人人面带风霜，嘴唇干裂，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靠着精力补充丸和轮班休息，他们硬是撑过了这地狱般的四天。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却更加坚实。
一股由鲜血、疲惫和钢铁意志混合而成的煞气，在他们周围缭绕不散。
“王爷，前面就是渭水了！”探路的斥候飞马回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程处谦勒住缰绳，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向北望去。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雄城的轮廓。
长安！
而在长安与他们之间，渭水北岸，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盖顶，连绵不绝的营帐和旌旗，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是突厥人的大营。
程处谦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看这架势，颉利可汗的大军已经完成了对峙，兵锋直指渭水便桥。
此刻的长安城下，想必已经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