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茶失魂落魄赶回蒙舍诏王庭。
当他将神弄谷全军覆没的消息告知蒙归义，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南诏酋长一屁股瘫坐在王座，面如死灰。
三千精锐，是蒙舍诏一半家底！
竟在短短一炷香内尽数覆灭？
对方仅仅出动三百人，悄无声息绕开所有岗哨，埋伏在己方伏兵身后。这般渗透能力与战力，何其恐怖。
“魔鬼……全是魔鬼……”蒙归义不断重复蒙茶的话。
恐惧如同无形大网，瞬间笼罩整座王庭。
“大酋长，唐军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冲入大殿，声音满是绝望。
蒙归义挣扎着登上城墙，望向城外。
远方平原之上，营帐连绵、旌旗密布，粗略估算至少数千兵马，正是岳飞统领的昆州卫主力。他们收到奇袭得手的信号后全速进军，与程处谦的玄甲军汇合，合围王庭。
军阵最前方，三百黑甲玄甲士卒静静肃立，宛如三百尊无声杀神，压迫感令人窒息。
蒙归义双腿发软，险些当场瘫倒。
他清楚，自己再无半点胜算。
抵抗？拿什么抵抗？
城内守军老弱相加不足两千，城外是刚屠戮三千精锐的虎狼之师。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打赢的可能。
“大酋长，我们降了吧！再顽抗下去，昆州王定会屠城！”
“我不想死啊！”
城头南诏士兵、贵族哭丧着脸，哀求之声不绝于耳。
蒙归义心中满是不甘与苦涩。他刚刚继任酋长，本想整顿部族、为先兄报仇，重振蒙舍威名，现实却给予他致命一击。
他闭上双眼，脑中回放程处谦托人带回的两句话：投降可保全族性命，抵抗便会部族覆灭。
他根本没有选择。
一夜辗转无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蒙舍诏王庭城门缓缓向内敞开。
蒙归义褪去华贵酋长王袍，身着素色布衣，带领全族贵族跪在城门之外。双手高高举起象征酋长权柄的金印，曾经高傲的头颅深深低下。
程处谦端坐马背，居高临下俯视跪伏一地的南诏众人，神色淡然。
这场胜利早在他预料之内，是装备、战术、后勤、情报全方位的碾压。若是这般优势仍不能取胜，他这个穿越者未免太过失败。
“你便是蒙归义？”程处谦开口询问。
“罪人蒙归义，拜见昆州王殿下。”蒙归义声音沙哑。
“你做了明智的抉择。”程处谦淡淡开口，“自今日起，蒙舍诏正式划入大唐版图，你与你的族人，皆为大唐子民。”
“是……是……”蒙归义连连叩首。
程处谦并未立刻率军入城。
他心知，单凭武力威慑，无法真正收服一族人心。打完威慑的一棒，还要施以安抚的恩惠。
他命岳飞带领大军入城，接管城防、收缴所有兵器，安抚城内百姓。自己则留在城外，做了一件令所有南诏人大感意外的事。
他让人支起大锅，运来随军粮草与肉罐头，熬煮香气浓郁的肉粥，分发给逃难至城外、数日不曾进食的南诏平民。
百姓捧着热气腾腾、满是肉香的粥碗，纷纷落泪。
紧接着，随军郎中沿街义诊，为患病南诏百姓免费诊治、分发草药。
他甚至亲自走到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南诏小女孩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糖果递过去，笑着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一连串举动，让原本满心恐惧的南诏百姓无比错愕。
他们预想中的唐军，烧杀抢掠、残暴嗜杀；可眼前这支军队，非但不曾伤害百姓，反而分发食物、治病救人。那位传闻中凶如恶鬼的昆州王，竟会对孩童展露温和笑意。
“从今往后，你们都是大唐子民。”程处谦朗声对所有南诏百姓宣告，“只要恪守大唐律法、按时缴纳赋税，便能得到大唐庇护。你们的孩童可进入学堂读书识字；身染疾病，会有医者诊治；耕种田地，我会发放坚固农具，传授高产粮种。”
“我向诸位保证，此地再无饥饿、再无战乱，你们的生活会比以往好上百倍！”
程处谦话语直白朴素，却充满诱人的期许。
百姓捧着温热肉粥，听着对未来的承诺，心底的恐惧渐渐消散，眼中燃起名为希望的光亮。
蒙归义跪在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理所应当。
这位年轻昆州王，既有雷霆万钧的武力，更有收拢民心的手段。
武力只能摧毁躯体，恩惠与希望，才能收服人心。
蒙舍诏，彻底落幕。
或许，这并非终结，而是全新的开端？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蒙归义心底浮现。
就在程处谦有条不紊推进战后安抚、准备彻底消化蒙舍诏之时，一名外围警戒的玄甲探子快马疾驰而来。
“王爷！”探子翻身下马，神色焦灼，“长安八百里加急信使到！”
程处谦眉头微挑。
八百里加急，只有爆发顶级军国危事才会动用的最高等级传讯方式。
长安出事了？
是李世民按捺不住，要对自己动手？还是突厥大举南下入侵中原？
“传信使前来见我。”程处谦脑中闪过无数猜想，面上依旧镇定如常。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满面倦容的信使被带到近前。
信使见到程处谦，如同见到救星，掏出火漆密封的诏书卷轴，声音嘶哑高声传旨：
“昆州王殿下！陛下紧急诏令！
北方急报！突厥颉利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攻破武功，兵锋直指长安，京师全城戒严，朝野震动！
陛下有旨，命你即刻统领麾下全部精锐，火速回京勤王救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