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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长乐公主非逼我娶她 / 第 291 章

第120章 月下的一场豪赌

夜色浓黑如墨,昆州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程处谦与马周隔一张矮几对坐,矮几上一壶热茶升腾袅袅白雾,屋内气氛凝重压抑。

“马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程处谦亲自为马周斟满一杯热茶,率先打破沉默,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仿佛昨夜窥探、抓捕之事从未发生。

马周没有触碰身前茶盏,抬眼目光锐利,直直盯住程处谦。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心中都清楚,我今夜为何而来。”

程处谦微微挑眉:“愿闻其详。”

“王爷!”马周声调陡然抬高几分,“您不必再与我装傻!私炼精钢、私造军械、私下操练重兵,您在昆州做下的桩桩件件,任意一件传回长安,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您心中究竟作何打算?又将陛下与大唐朝廷置于何地?”

马周胸腔剧烈起伏,积攒数日的疑惑与愤懑,尽数宣泄而出。

程处谦安静听他说完,脸上笑意未曾消减半分。待马周话音落下,才缓缓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开浮起的茶沫,浅酌一口。

“马大人,说完了?”

“你!”程处谦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马周险些气血上涌。

“马大人,你所言之事,我全部承认。”程处谦放下茶杯,一句话让马周当场怔住,“我的确在冶炼钢铁,炼的是整个大唐质地最优的精钢;我也确实打造军械,造出全大唐最为先进的兵器;我同样在操练士卒,麾下兵马是大唐战力顶尖的精锐。”

程处谦向后倚靠椅背,望着目瞪口呆的马周,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他坦然认下了所有罪责,干脆彻底,没有半分辩解遮掩。

马周脑中轰然作响,一片空白。他设想过无数应对:抵赖、狡辩、搬出利民功绩开脱,唯独没料到对方会这般轻描淡写全盘认领。

“你……你疯了?”马周声音不住颤抖,“你可知晓自己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我心中一清二楚。”程处谦轻笑一声,“马大人你聪慧通透,我不愿同你绕弯遮掩,今日便让你看清一切。”

他起身走到书房墙面,拉动一处不起眼的机关,厚重墙壁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宽敞暗室。

暗室灯火明亮,墙面悬挂一幅巨型地图,是马周从未见过、细节详尽到极致的世界全图。大唐疆域,在整张地图之上,仅仅占据小小一块区域。

地图西侧标注身毒、大食,还有疆域辽阔、标注“拂菻”的庞大帝国;北方广袤草原划分突厥、薛延陀、回纥各部势力,各色线条清晰勾勒地界;东方隔海标注高句丽、百济、新罗,还有一座名为倭国的群岛;南方昆州以南是南诏六部,再往南,大片丛林海洋标注为未知地域。

马周呆呆伫立凝望地图,心神巨震。他熟读史书、通晓天下地理,可以往认知里狭小的“天下”,在这幅完整世界地图面前,渺小得可笑。

“这……这究竟是何物?”

“这是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真实完整的模样。”程处谦的声音在空旷暗室悠远回荡,“马大人,你当真以为,大唐便是天下唯一中心?”

马周无言以对,无从作答。

“在我眼中并非如此。”程处谦自问自答,“大唐只是世间诸多文明之一,甚至算不上最强盛的一方。”

他伸手指向地图北方草原:“突厥部落如同饿狼,常年觊觎中原土地财富,今日击退,明日便会卷土重来。”

指尖转向西侧:“吐蕃正在急速崛起,松赞干布是不输陛下的雄主,未来数十年,吐蕃将会成为大唐最棘手的强敌。”

他指尖接连点过地图各处:“这些远方之地,藏着数不尽的隐患,同样拥有难以估量的财富。马大人,如今你还觉得,我冶炼精钢、打造兵器,是用来对抗长安朝堂之人?”

程处谦转身,目光灼灼直视马周。

“我的敌人,从来不在长安城内,而在大唐国境之外!我做下这一切,从无谋逆之心,只为开疆拓土!我想让大唐黑龙旗插遍这张地图每一处土地,让后世子孙提起大唐二字,心中只剩无上自豪,不留半分遗憾!”

铿锵话语在暗室来回回荡,掷地有声。

马周彻底被震慑住了。他望着眼前年轻藩王眼中燎原般的壮志火焰,心底生出一股发自骨髓的震颤。

这般野心,早已超出一介藩王该有的格局,是属于帝王、甚至超越历代所有君王,宏大到令人心惊的宏图。

“你……你凭什么做到这一切?”马周下意识脱口发问。

程处谦抬手指向高炉所在的城郊方向:“凭我能够源源不断冶炼出顶尖精钢。”

随即又点了点自己的头颅:“凭我脑中,装着能让大唐领先世界千年的学识。”

“马大人。”程处谦走到马周身前,直视对方双眼,“今夜我对你袒露所有底牌,是一场豪赌。”

“我赌你不是固守旧规、目光短浅的腐儒;赌你心中尚存报国安民的热血;赌你能够看清,我在昆州所做之事,对整个大唐有着何等重大意义。”

“如今选择权,交到了你手上。”

“你可以返回长安,将今夜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禀报陛下,届时要么我程处谦身首异处,要么昆州鱼死网破。”

“你也可以选择信我,在奏折之中为昆州、为我美言几句,替我向陛下求取三年时间。三年期满,我必定交还陛下一个脱胎换骨、威震四方的西南疆土!”

书房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火静静摇曳。

马周额头布满冷汗,心中清楚,程处谦押上了自身性命与整个昆州的前途,将所有筹码摆在赌桌之上,而自己,便是能决定最终结局的关键之人。

他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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