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府。
当程处谦的马车缓缓停下，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府门前。
李丽质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
“我都知道了！报喜的内侍刚走！”
“昆州王！”
她由衷地为自己的夫君感到骄傲。
程处谦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以后，要改口叫王妃殿下了。”
李丽质的脸颊泛起红晕，轻轻捶了他一下。
“没个正形。”
晚膳，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庆贺，只有夫妻二人。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炒，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你做的？”程处谦有些意外。
“嗯！”李丽质有些小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你教我的法子，我都记着呢。尝尝看，味道如何？”
程处谦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肉丝滑嫩，青椒爽脆，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他认真地点头，“比御膳房的都好吃。”
李丽质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能得到心上人最真诚的夸赞，比什么封赏都让她开心。
“慢点吃，还有呢。”
温馨的烛光下，两人吃着家常小菜，聊着无关朝政的闲话。
与程府的温馨不同，此刻的长安城，因为“昆州王”三个字，彻底沸腾了。
“听说了吗？程家四郎被封王了！”
“哪个程家四郎？就那个以前斗鸡走狗的纨绔？”
“什么纨绔！现在是昆州王殿下！人家献上了亩产几千斤的祥瑞神粮，这可是活万民的大功德！”
“真的假的？亩产几千斤？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饿了？”
“千真万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陛下龙颜大悦，这才破格封王！这叫赏罚分明！”
百姓们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但他们知道，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天大的好人。
一时间，程处谦的名字，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原本的“纨绔”形象，被“福星”和“贤臣”彻底覆盖。
第二天一大早，卢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
前来道贺的朝臣几乎要踏破了门槛。
程处谦换上了一身便服，在程咬金的陪伴下，从容地接待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年少有为，此番封王，实至名归啊！”
面对这些昨天还可能在心里骂他“竖子”的同僚，程处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一回礼，应对自如。
他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表现出丝毫倨傲。
对于那些送上来的厚礼，他更是看都不看，直接让管家原封不动地客气退回。
“诸位大人的心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本王即将赴任昆州，这些奇珍异宝带在路上也是累赘。诸位大人若真想为本王庆贺，不如等本王从昆州回来，请大家尝尝昆洲的特色土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一众前来试探的官员心里都有了数，这位年轻的王爷，不好拉拢，更不好对付。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程处谦立刻开始了自己离京前的准备。
他将名下的产业一一做了规整。
酒楼经营模式不变，但额外推出几款用新法酿造的平价粮食酒，迅速占领中低端市场，让利于民的同时，也让酒楼的根基更加稳固。
裁缝铺已经步入正轨，有长乐公主的宫中样式做引领，生意火爆，无需他多费心。
他又盘下了一间铺子，开了一家“新奇杂货铺”。
铺子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他用系统兑换的法子捣鼓出来的香皂，有炒制的瓜子花生，还有各种口味的糖果。
这些东西在大唐都是独一份，一经推出，必定会成为新的爆款。
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离开长安之前，把能赚的钱都安排上，为自己远在昆州的“降维打击”计划，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
与此同时，赵国公府。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长孙无忌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竖子！竖子欺我太甚！”
他在朝堂上丢尽了颜面，回到家，还要听着外面满城都在称颂程处谦的功德，这让他如何能忍？
长孙冲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爹，您消消气。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长孙无忌喘着粗气，看向自己的儿子。
“昆州那边，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长孙冲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昆州地处南疆，历来是蛮夷杂居之地，民风彪悍，不服王化。朝廷派去的官吏，没一个能待过一年的。”
“孩儿已经派人联络了当地最大的几个部族，许了重利。只要程处谦的脚踏进昆州地界，那些蛮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去。”
“他一个只准带五百亲卫的空头王爷，到了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注定要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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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听着儿子的计划，脸上的怒气渐渐平复。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借刀杀人，死无对证。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家仆匆匆从外面进来，递上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
“国公，南边来的急信。”
长孙冲接过信，拆开迅速看了一遍，脸上的喜色更浓。
“爹，成了！那边回信，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程处谦自投罗网！”
“好。”长孙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程处谦，你不是喜欢创造奇迹吗？
老夫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从这十死无生的绝境里活下来！
……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启程之日，天色微明。
李丽质亲自为程处谦整理着衣甲的系带。
她没有哭，只是眼圈有些红。
“昆州湿热，瘴气重，你让下人准备的那些药草，一定要按时熏燃，不可大意。”
“听说那里的东西都吃不惯，我给你准备了许多肉干和酱料，你记得吃。”
“还有，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送丈夫远行的普通妻子。
程处谦安静地听着，最后将她拥入怀中。
“放心，你夫君我，还没活够呢。”
他捧起她的脸，郑重地说道：“家里的生意，还有爹娘，就都拜托你了。”
“嗯。”李丽质重重地点头，泪水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你放心去，长安有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长乐公主，而是昆州王妃，是程处谦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