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长孙府的管家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卢国公府的门口。
他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程府的门房。
消息传到程咬金耳朵里时，他正哼着小曲，拿着大蒲扇给自己扇风，惬意得很。
“地契送来了？”
老程一听，一下子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厅。
打开盒子，那张写着“望月楼”三个大字的房契地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程咬金拿着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程处谦打着哈欠从后院晃悠出来，瞅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爹，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个臭小子！”程咬金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力道却收敛了九成，“你说什么事？你长孙伯伯，把咱家的金山给送回来了！”
他现在看“望月楼”这三个字，怎么看怎么顺眼，这哪里是酒楼，这分明就是一座金灿灿的山。
程处谦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后背，一脸的无所谓。
程咬金把地契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面对自己的儿子。
他清了清嗓子。
“处谦啊。”
“嗯？”
“爹想了想，咱家那些铺子、庄子，还有城外那几个矿，以前都是我在瞎琢磨，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子儿。”
老程同志一脸的痛心疾首。
“从今天起，这些玩意儿，全都交给你了！”
他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几本厚厚的账簿，往程处谦怀里一塞。
“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算是全赔光了，爹也认了！咱老程家，不差这点！”
程处谦抱着怀里这一大堆东西，有点发懵。
“爹，您这是……想通了？”
“通了！彻底通了！”程咬金大手一挥，“你小子脑子里装的，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爹不给你拖后腿，你放手去干！给爹再弄几座金山回来！”
程处谦掂了掂手里的产业，笑了。
老爹这是彻底被自己的“金山论”给说服了，直接放权，让他自主经应。
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正说着，门房又小跑着进来通报。
“公爷，四少爷，长乐公主殿下驾到。”
父子俩对视一眼。
程咬金脸上乐开了花，用胳膊肘捅了捅儿子：“你小子，行啊。这未来的媳妇儿，都主动上门了。”
程处谦没理会老爹的调侃，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迎了出去。
今天的李丽质，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宫装，而是一袭淡青色的便服长裙，少了几分公主的威仪，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娇俏。
“见过公主殿下。”程处谦行了个礼。
李丽质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程公子不必多礼，我……我是来代母后和兕子，向你道谢的。”
“举手之劳罢了。”程处谦侧身引路，“殿下里面请。”
两人并肩走在国公府的回廊下。
李丽质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小声问：“昨日，你向父皇求的那道法令……为何不要官爵？”
“官爵是别人给的，本事是自己的。”程处谦随口答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自己手里有东西最实在。”
这番言论，李丽质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觉得，程处谦说的话，总是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道理。
“你倒是想得通透。”
“那是。”程处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我治好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你这个做女儿做姐姐的，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李丽质一愣：“你……你想要什么表示？”
“嗯……”程处谦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不如，以身相许？”
“你！”
李丽质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看着她这副羞恼的模样，程处谦哈哈大笑起来。
“开个玩笑嘛，殿下这么不禁逗。”
“好了好了，我的错。”程处谦走到她面前，放低了姿态，“为了赔罪，我请你吃好东西，怎么样？”
李丽质的脸更红了。
“那……那好吧。”她小声地应允。
“不过，得等我办完正事。”程处谦说道，“我们先去一趟我家的裁缝铺。”
李丽质点头同意了。
程处谦叫上府里的管家，带上李丽质，三人一同坐上马车，朝着城中一家属于程家产业的裁缝铺行去。
铺子不大，但位置极好，掌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裁缝，手艺在长安城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见到自家少东家和一位贵气逼人的姑娘进来，老掌柜连忙迎了上来。
“四少爷，您怎么来了。”
“王掌柜，有点事要你做。”
程处谦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这些图纸，是他昨晚连夜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上面画着的，正是跨越了千年的现代女性贴身衣物的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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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简约的三角形款式，也有包裹性更好的平角款式，甚至还有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吊带款式。
王掌柜和管家凑过来看。
李丽质也好奇地探过头。
然后，三个人都呆住了。
王掌柜拿着一张图纸，手都在哆嗦，他做了一辈子衣服，从公侯将相的朝服，到平民百姓的短褐，什么没见过？
可图上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四……四少爷，这……这是何物？”王掌柜一脸费解，“布料用得如此之少，这……这是给谁穿的？护腕？还是……额套？”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几块巴掌大的布料能用在人身上哪个部位。
李丽质也是满脸的问号，她看着那奇怪的形状，怎么也无法和“衣服”两个字联系起来。
“这不是护腕，也不是额套。”程处谦指着图纸，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是一种全新的衣服，穿在最里面的。”
穿在最里面？
王掌柜更懵了，大唐女子的贴身衣物是抹胸和长长的亵裤，跟这图上画的，完全是两个物种。
“别问那么多。”程处谦摆了摆手，“你就照着这个图，给我做出来。”
他转头看向李丽质。
“王掌柜，尺寸就按照这位……姑娘的身形来做。”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匹料子，“用最好的天蚕丝，所有的款式，都做一套。”
“啊？”王掌柜傻眼了。
李丽质也傻眼了。
给她做的？
穿在最里面的？
她看着图纸上那个小小的，造型古怪的三角形布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程处谦！你……你……”
她指着程处谦，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听我的，没错。”程处谦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东西，比你们现在穿的那些舒服多了，而且，对身体好。”
李丽质心跳得厉害，原本要发作的脾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她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套成品就做好了。
那是一套由淡粉色天蚕丝制成的贴身衣物，触感丝滑，造型依旧一言难尽。
程处谦拿起那套小小的衣物，递给李丽质。
“去内室，换上试试。”
李丽质接过那两片轻飘飘的布料，手心滚烫。
她低着头，逃也似地跑进了内室。
片刻之后。
内室里，李丽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心如鹿撞。
这……这衣服……
也太……太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