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处谦从怀里又摸出几张图纸。
“照着这个图，给我连夜赶工，造十套出来，要大的，越大越好。”
“另外，我再给你个方子，你按照上面的法子，重新发酵一批酒糟。”
他将一张写满了各种粮食配比、发酵温度和时间的方子递了过去。
这上面不光有“烧刀子”的基酒酿法，还有他记忆中另外几种名酒的简化版配方。
老张接过方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种配比，都颠覆了他几十年的酿酒经验。
“四公子……这……这太贵重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酒坊的大总管。”
程处谦郑重宣布。
“你的月钱，翻三倍。”
“酒坊里所有工匠，月钱翻两倍。”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谢四公子！”
“四公子千岁！”
工匠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些人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他们是匠人，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百文钱，勉强糊口。
月钱翻两倍，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都起来。”
程处谦摆摆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酒坊里的一切，包括今天看到的，听到的，还有这张方子上的任何一个字，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句……”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
“后果自负。”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心头，方才还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工匠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在程处谦交代后事的时候，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处谦哥哥……”
李丽质的声音有些发飘。
程处谦回头，就看到一张红扑扑的俏脸。
少女的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迷离的醉意，她刚才趁着众人不注意，又偷偷喝了好几口。
那烈酒的后劲此刻完全上来了。
“这烧刀子……真好喝……”
她傻笑着，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程处谦的身上。
“我还想喝……”
程处谦哭笑不得，赶紧扶住她。
“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再喝了。”
“我就要喝嘛……”
李丽质耍起了酒疯，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工匠们一个个都低着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程处谦叹了口气，只能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他把剩下的大半桶“烧刀子”用木塞封好，交给老张。
“看好这东西，等新设备造好，就用它当引子。”
“是，四公子。”
交代完毕，程处谦看着已经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李丽质，头疼不已。
他弯下腰，在少女的惊呼声中，将她横抱起来。
“啊！”
李丽质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程处谦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酒坊。
马车早已等在外面，车夫和侍卫看到这幅景象，全都自觉地转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
程处谦将李丽质轻轻放进马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回到卢国公府。
程处谦抱着还在酣睡的李丽质走进府门，正巧碰上从后院过来的程夫人崔氏。
崔氏一见这场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哎哟，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把公主殿下给灌醉了？”
程处谦老脸一红。
“娘，您就别取笑我了。”
“公主尝了点我新酿的酒，没想到酒劲太大，就……就睡着了。”
“快，扶到我房里去，我来照顾。”
崔氏连忙上前，搭了把手，嘴里还在啧啧称奇。
“你这小子，还真有本事，连公主都敢灌醉。”
程处谦把李丽质安顿在母亲的院子里，让丫鬟婆子好生照看着，这才松了口气，提着手里那小半桶酒往自己院子走。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一声呵斥。
“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程咬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鼻子还在空气里使劲嗅着。
“什么味儿？这么香！”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程处谦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桶。
“好小子，得了什么宝贝，还想背着你老子私藏？”
程处谦大惊。
“爹！这酒烈得很，不能这么喝！”
“放屁！”
程咬金压根不听，他拔开木塞，对着桶口就准备吹喇叭。
“你老子我当年在瓦岗寨，喝酒都是用坛子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一刻。
“噗——”
一口酒喷出老远。
“咳咳！咳咳咳咳咳！”
程咬金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捂着喉咙，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娘的……这是酒？这是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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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程处谦。
程处谦憋着笑，赶紧上前给他拍背。
“都说了这酒烈，得小口品。”
程咬金咳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勉强顺过气来，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又抢过酒桶，这次学乖了，只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嘴里咂摸。
那股火辣过去后，无与伦比的醇厚酒香在他口腔里炸开。
“好！”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整个正厅都嗡嗡作响。
“好酒！这他娘的才叫酒！”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程处谦。
“这酒，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嗯，在自家酒坊里瞎折腾的。”
“能量产不？”
“能，我已经让工匠去打造新设备了，过几天就能出酒。”
“好！好！好！”
程咬金兴奋地拍了拍程处谦的肩膀。
“好小子，你爹我没看错你！”
程处谦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爹，这只是最简单的，用清酒提纯的。”
“要是用我给的方子，重新发酵粮食，酿出来的基酒再蒸馏，那味道，比这个还好上十倍。”
程咬金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比这个还好十倍？”
他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滋味。
“那还等什么！”
“人手不够就去买，钱不够老子给你拿！”
“作坊太小就扩建，把旁边那几块地都盘下来！”
程咬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总之，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着！”
“知道了，爹。”
程处谦笑着应下。
有了老爹这尊门神的支持，许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父子俩又就着那桶烧刀子，你一小口我一小口地品了半天，直到崔氏派人来催，说公主殿下醒了，程咬金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