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来。
李丽质在程府吃饱喝足，被几位嫂嫂打趣得脸颊通红。
她依依不舍地辞别了程处谦，坐上马车回了皇宫。
前脚刚踏进立政殿的门槛。
后脚就被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叫到了跟前。
大殿里的气氛有点冷。
李世民坐在软榻上，板着一张脸，手里端着茶盏，半天没喝一口。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笑盈盈地看着自家闺女。
“还晓得回来？”
李世民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堂堂大唐嫡长公主，跑去西市胡商的场子里闹事。”
“还去砸了侯君集的聚宝盆。”
“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皇家体面都不要了？”
换做平时，李世民发这么大火，底下的皇子公主早就跪下请罪了。
可李丽质压根不怕。
她提起裙摆，三两步凑到李世民身边，一把抱住亲爹的胳膊就开始晃悠。
“阿耶，女儿哪有闹事呀。”
“明明是那长孙冲赌输了钱，想赖账不给。”
“侯家那个掌柜也想故意拖延时间。”
“处谦哥哥赢来的钱，那可都是咱们自家的钱。”
“女儿总不能看着自家人吃亏吧？”
“再说了，女儿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喝茶，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呢。”
这一口一个“自家人”，把李世民噎得不轻。
他满肚子的邪火，被这几句软糯的撒娇给浇灭了大半。
长孙皇后放下书册，掩嘴轻笑。
“二郎你看，这丫头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已经拐到卢国公府去了。”
李丽质羞得直跺脚，把头埋在李世民肩膀上不肯抬起来。
“行了行了，别摇了，朕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架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戳了戳女儿的脑门。
“礼部那边已经把日子看好了。”
“下个月初六，是个黄道吉日。”
“这几天内务府和礼部就会去程家提亲，你的公主府也在加紧修缮。”
“从明天起，大婚之前，你不准再踏出皇宫半步。”
李丽质撅起嘴，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点头答应。
等女儿退下后，大殿里安静下来。
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观音婢，这程处谦是个旷世奇才。”
“文韬武略，算学谋略，样样都是顶尖的。”
“可这小子偏偏就是太懒散了，整天就晓得在市井里厮混。”
“朕打算等他们大婚之后，直接给他扔个实缺官职，把他塞进朝堂里好好磨砺一番。”
长孙皇后端起茶壶，给李世民续上一杯热茶。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
“二郎，这孩子吃软不吃硬。”
“你若强行下旨授官，他就算捏着鼻子接了，指不定要在朝堂上给你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那城南别院，可是连你这位大唐皇帝都进不去呢。”
李世民冷哼一声。
“天底下还有朕管不了的驸马？”
长孙皇后笑了笑，伸手覆在李世民的手背上。
“还是臣妾去一趟吧。”
“臣妾寻个由头，去探探他的口风。”
“以理服人，温和劝导，总好过你用圣旨去压他。”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有理。
他这位皇后最擅长拿捏人心，由她出面，比自己硬来要强得多。
“那就依观音婢所言。”
……
第二天清晨。
城南别院的空气格外清新。
程处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脑海里准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土豆种子五十斤。”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就把土豆种子扔进了系统空间里。
玉米和番薯都还没在大唐全面推广开来。
这土豆先存着吃灰吧。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搞钱。
昨天坑了长孙冲几十万两，那只是横财。
想要在大唐舒舒服服地当个咸鱼驸马，还得有自己的核心产业。
他盯上了程家的酿酒坊。
大唐现在的酒，全都是发酵酒。
度数低得可怜，浑浊不堪，喝起来跟泔水差不多，还容易上头。
要是能把高度蒸馏酒弄出来，那是垄断级别的暴利生意。
他洗漱完毕，溜溜达达地回了卢国公府。
正厅里，程咬金正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呼噜噜地喝着小米粥。
“爹，咱家那酒坊，交给我折滕几天呗。”
程处谦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程咬金放下海碗，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
“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那破酒坊一个月撑死也就赚个几百贯。”
“你昨天刚从宝源坊弄回来几十万两，还能看得上这点蝇头小利？”
程处谦抓起桌上的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那酒太难喝了，一股子酸馊味。”
“我想自己酿点好酒，顺便赚点老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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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叮当乱响。
“行，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那酒坊里的工匠，全听你使唤。”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酿出什么琼浆玉液来！”
程咬金压根没指望儿子能酿出什么好酒。
反正这小子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
只要他不出去惹是生非，别说一个酒坊，就是把整个国公府拆了，他也懒得管。
程处谦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自主改造权，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吃过早饭，他直接领人直奔城外的程家酒坊。
这酒坊占地面积不小，但设备极其简陋。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在大缸里搅和着酒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看到程处谦来了，工匠们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计，战战兢兢地行礼。
这位四公子在长安城的名声可不太好。
程处谦绕着酒窖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成算。
“从今天起，这酒坊停工。”
工匠们全慌了神。
这要是停工了，他们一家老小吃什么？
“四公子，这酒坊要是停了，咱们……”
一个年长的工匠大着胆子开口。
程处谦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工钱照发，一个铜板都不差。”
“往后这几天，你们按照我的图纸，去给我打几个铁家伙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蒸馏器的结构图。
有了这玩意，大唐的第一锅烈酒很快就能问世了。
到时候，整个长安城的酒鬼，都得排着队来给他送钱。
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觉得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