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长安城变了天。
公主选婿擂台赛的结果，传遍了整个长安。
酒肆，茶楼，勾栏瓦舍，凡是能聚人的地方，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听说了吗？卢国公府的四公子，程处谦，文试惊艳四座，武试更是横扫全场！”
“何止是横扫！我三舅姥爷家的二表侄就在现场，他说程公子当时就跟天神下凡一样，站在那儿，那些世家子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流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走了样。
最开始的版本还算靠谱，说程处谦武艺高强，一挑多，轻松取胜。
传到第二个坊市，就变成了程处谦大喝一声，震退了十几个对手。
等传到城西，版本已经迭代成了程处谦会法术，撒豆成兵，把长孙冲和侯塞雷打得跪地求饶。
故事越传越邪乎，细节也越来越丰富，简直比评书先生讲的还要精彩。
长安城的百姓们，就喜欢听这种故事。
一个曾经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纨绔子弟，一朝逆袭，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抱得美人归，这剧本，带劲！
程处谦昔日的那些劣迹，也被重新解读。
“什么叫不学无术？那叫大智若愚，人家是在藏拙！”
“流连花楼？那是体验民间疾苦，体察百姓生活！”
“斗鸡赛马？那是锻炼反应能力和洞察力，你们懂个屁！”
总之，程处谦的形象，在长安百姓心中，完成了一次三百六十度的华丽转身。
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号——长安第一公子。
而作为失败者的长孙冲，则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
长孙府的酒楼里。
长孙冲戴着一顶帷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手臂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里的屈辱来得猛烈。
他想找个地方发泄，却发现整个长安城，都在看他的笑话。
“哎，你们说那长孙冲，是不是傻？非要去跟程公子比武，那不是送死吗？”
“可不是嘛，听说被打得跟条死狗一样，还是被人抬回去的。”
“活该！仗着自己是国舅爷的儿子，平时多嚣张啊，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嘘！小声点，这可是长孙家的地盘。”
“怕什么！他长孙冲现在就是个废物，一个被程公子踩在脚下的废物！他还有脸出来见人？”
“砰！”
长孙冲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生。
所有人都朝这个角落看来。
长孙冲在帷帽下咬碎了钢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铜板扔在桌上，起身便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回到府中，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将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程处谦！我与你不共戴天！”
……
外界的风风雨雨，与程府后院的宁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程处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和老爹那番谈话，让他想通了很多事，也卸下了不少包袱，睡得格外香甜。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系统，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番茄种子’一包。】
嗯？番茄？
程处谦眉毛一扬，这可是好东西。
以后吃火锅，做番茄牛腩，那味道，啧啧。
他将种子收进系统空间，盘算着今天的事。
擂台赛前，他让秦怀道他们几个，在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赌坊都下了重注，赌自己赢。
赔率高得吓人。
现在，是时候去收割胜利的果实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常服，哼着小曲，准备出门去找小伙伴们分赃。
刚走到府门口，正要拉开大门。
“吱呀——”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倩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程处谦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对方就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好软。
好香。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地将怀里的人抱住。
怀中的人儿也懵了，抬起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不是长乐公主李丽质，又是谁？
四目相对，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公主殿下？”程处谦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圣旨才下了一天，您就这么等不及，主动送上门了？”
李丽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的手臂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少女的声音又羞又急，“快放开我！”
“不放。”程处谦耍起了无赖，“万一摔着公主殿下，父皇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你！”李丽质又气又羞，偏偏又说不过他。
“话说回来，公主殿下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程处谦低头看着她，故意逗她，“莫非是想提前商量一下，咱们的婚房要布置成什么样？”
“谁要跟你商量那个！”
李丽质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她这次来，是得了父皇的许可，想来看看他，顺便把昨天没说完的话说完。
谁知道会这么巧，一进门就撞个满怀。
程处谦看她那副快要羞晕过去的模样，也不再逗她。
他的视线越过公主的肩头，看向了程府门外不远处。
几个穿着便服，但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的汉子，正站在街角，看似闲聊，实则将这边的一切都收于眼底。
百骑司的人。
他明白了，这丫头是得了李世民的许可才出来的。
程处谦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松开了手臂，但右手还是顺势牵住了她的小手。
李丽质的手很软，带着些凉意。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你……”
“别动。”程处谦的声音温柔了些，“外面风大，手这么凉。”
李丽质不说话了，任由他牵着，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被他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好一会儿。
“那个……”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快松手。”
场面，窘迫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