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程处谦凑近了些，“公主殿下难道不是我的妻子吗？抱一会怎么了？”
“登徒子！”
李丽质羞得跺了跺脚，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牵着。
反正圣旨都下了，他迟早是自己的人，牵个手好像也没什么。
“说吧，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有什么大事？”程处谦拉着她往院子里走，顺手关上了府门。
“我……我就是来看看。”李丽质低着头，不敢看他。
“就这？”
“嗯。”
“行吧。”程处谦点点头，“那你来得正好，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李丽质好奇地抬起头。
“取钱。”
“取钱？”李丽质一愣，“你缺钱花了？”
“不缺。”程处谦嘿嘿笑道，“是去拿我赢的钱。”
他把昨天让秦怀道他们去各大赌坊下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丽质听完，先是惊讶，随后柳眉倒竖。
“岂有此理！”
“他们怎么敢！竟敢拿本宫的婚事开盘设赌！这是对皇家的大不敬！”
少女的皇家威仪一下子上来了，小脸气得鼓鼓的。
“程处谦，你带路！本宫现在就去把那些赌坊全给查封了！”
“我的小姑奶奶，您可消停点吧。”程处谦被她逗乐了。
“能在长安城开得起大赌坊的，背后哪个没有通天的背景？你今天封了，明天人家换个名字照样开，说不定背后的靠山还会记恨上你。”
“再说了，这事儿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人逼着他们去赌，输了也是他们自找的。”
“可是……”李丽质还是觉得气不过。
“没什么可是的。”程处谦捏了捏她的小手，“咱们是去拿钱的，不是去惹事的。和气生财，懂不懂？”
李丽质撅着嘴，不说话了。
“再说了，你猜猜，这次咱们能赢多少钱？”程处谦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手势。
李丽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多少？”
“这个数。”
程处谦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李丽质猜测道。
程处谦摇摇头。
“五千两？”
程处谦继续摇头。
“总不能是……五万两吧？”李丽质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五万两白银，那可是一笔巨款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富足几辈子。
“格局小了不是？”程处谦嘿嘿一笑，“是五十万两。”
“多……多少？！”
李丽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副财迷的小模样，可爱得紧。
刚才还义愤填膺要查封赌坊的公主殿下，这会儿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串“零”。
五十万两！
父皇一年的内库用度，好像也就这么多吧？
“走走走！”
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反手拉住程处谦，比他还急。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取钱啊！”
“晚了他们赖账怎么办！”
看着她这副模样，程处谦差点没笑出声。
“钱是我的，你急什么？”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李丽质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我身为你的未婚妻，提前帮你掌管家业，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简直无懈可击。
“行行行，都给你管。”程处谦举手投降，“不过你不能去，在家里等我。”
“为什么？”李丽质不乐意了。
“你是公主，我是驸马，俩人一起逛赌坊，像话吗？传到父皇耳朵里，我屁股都得开花。”
“怕什么！”李丽质一拍胸口，“我爹爹那边我自会去说，他准了的！再说了，出了事我担着！”
程处谦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知道是劝不住了。
“那你得答应我，换身衣服，戴上帷帽，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不许说话。”
“好！”李丽质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
两人说定，李丽质便去换了一身侍女的衣服，又戴上了一顶厚实的帷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程处谦领着这位“小跟班”，直奔鄂国公府。
府门口，尉迟宝琳、房遗爱、杜荷几个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谦哥，你可算来了！”尉迟宝琳是个大嗓门，老远就嚷嚷起来。
“东西都带齐了？”程处谦问。
“那必须的！”房遗爱拍了拍怀里厚厚一沓票据，“长安城大大小小十几家赌坊的凭证，一张都不少！”
几个人凑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发财的兴奋。
“对了，谦哥，你身后这位是？”尉迟宝琳好奇地打量着装扮一番的李丽质。
“我未婚妻。”程处谦言简意赅。
“哦，嫂子啊……”尉迟宝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遗爱和杜荷也愣在了原地。
未婚妻？
谦哥的未婚妻，那不就是……
三个人“唰”地一下站得笔直，对着李丽质的方向，笨拙地行了个礼。
“见……见过公主殿下！”
帷帽下，传来李丽质忍着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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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
尉迟宝琳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佩服。
牛啊！谦哥就是牛啊！
这才刚定下婚事，就把公主殿下拐出来逛赌坊了？
这操作，简直秀得他们头皮发麻。
“行了，别耽搁了。”程处谦拍了拍尉迟宝琳的肩膀，“出发，目标，宝源坊！”
……
宝源坊。
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此刻，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大堂，气氛却有些压抑。
后院的账房里，掌柜的刘通满头大汗，手里拿着算盘，手指抖得几乎要握不住。
“啪嗒。”
一滴冷汗，掉在了账本上，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掌柜的，算……算出来了吗？”旁边的伙计声音发颤。
刘通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账本，缓缓推了过去。
伙计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账本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记录着这次擂台赛盘口的亏损。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程处谦必输无疑，所以赌坊开出的赔率高得吓人。
一赔十。
而秦怀道他们，代表程处谦，总共下注了五万两白银。
一赔十，那就是五十万两。
这五十万两，几乎要掏空宝源坊这几年的全部盈利，甚至还要倒贴进去一大笔。
“完了……”刘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只是个明面上的掌柜，这宝源坊真正的东家，是当朝国舅，赵国公长孙无忌。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掌柜的，要不……咱们赖账吧？”伙计出了个馊主意，“就说那些票据是伪造的！”
“你懂个屁！”刘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开门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今天赖了程家的账，明天这宝源坊就得关门！再说了，那是谁？那是程咬金的儿子，未来的驸马爷！跟他赖账，你是嫌命长吗？”
伙计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掌……掌柜的！不好了！”
“程……程四郎，带着人，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