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这会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挺着个大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到长孙无忌和侯君集面前。
“哎呀呀，辅机啊，君集啊。”
“真是不好意思。”
“俺家那个每天就知道斗鸡遛狗的废物老四，瞎猫碰上死耗子拿了个文试魁首。”
“你们说这事儿闹的，让你们家那些饱读诗书的麒麟儿脸往哪搁啊？”
长孙无忌和侯君集气得牙根痒痒。
“程知节，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侯君集冷哼出声。
“文试算个屁的本事，下午的武试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你家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小心在擂台上被人打出屎来！”
程咬金掏了掏耳朵。
“那咱们就走着瞧呗，反正俺老程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
“你们要是气不过，有本事来咬俺啊！”
李世民这时候终于发话了。
“文试排名已定，无人有异议，便如此张榜。”
“诸卿暂且用午膳歇息，午后未时，皇宫演武场开启武试。”
他停顿了一下，宣布了武试的规则。
“武试不分对阵，所有人同场混战。”
“场地内不准使用任何兵器与暗器。”
“跌出擂台者淘汰，倒地不起者淘汰。”
“最后站着的三个人进入三甲，再行比拼决出最终明次。”
这规则一出，全场哗然。
混战！
这简直就是给拉帮结派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李丽质在观礼席上听得心惊肉跳。
她急匆匆地站起身，想要跑去找程处谦说几句话。
长孙皇后一把拽住了女儿的衣袖。
“母后……”
李丽质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嗓子。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跟母后回宫用膳。”
李丽质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长孙皇后离开了广场。
另一边，秦怀道和尉迟宝琳已经凑到了程处谦身边。
尉迟宝琳是个暴脾气。
“处谦兄弟，这赛制摆明了对你不利啊！”
“你今天风头出得太大，下午那帮世家子弟肯定要抱团揍你。”
秦怀道也赞同地点头。
“宝琳说得对，长孙冲和侯塞雷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下午咱们三个结盟，背靠背迎敌，我看谁敢放肆！”
程处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多谢两位兄弟的好意，不过真用不着。”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你们俩下午就安心在旁边看戏，顺便保住你们的前三名就行。”
尉迟宝琳急了。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双拳难敌四手啊！”
程处谦乐呵呵地拍了拍尉迟宝琳的肩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程咬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臭小子，干得漂亮！”
老程一边大笑，一边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拍在程处谦的后背上。
这一下他可是用了七分力气。
名义上是夸奖，实际上是想摸摸儿子的底。
这小子要是没点真本事，下午的混战还真容易吃亏。
“砰！”
一声闷响。
程处谦纹丝不动。
老程却感觉自己的手掌拍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上。
震得他手心发麻。
卧槽！
老程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小子的身子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有了这个试探，程咬金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就这体格，下午那帮小鸡崽子就算全扑上来也是白给。
广场的偏僻角落里。
长孙无忌把长孙冲拉到了一旁。
“冲儿，下午的武试，你有几分把握？”
长孙无忌压低了嗓音。
程处谦文试夺魁，已经让李世民刮目相看。
要是武试再让他拔得头筹，那长乐公主的婚事就真的要黄了。
这是长孙家不能接受的局面。
长孙冲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
“父亲放心，孩儿已经安排妥当了。”
“侯塞雷和高履行他们已经把参加武试的世家子弟全都串联起来了。”
“足足有六七十人。”
“只要武试一开始，我们就会一拥而上。”
“先不管别人，集中所有力量把程处谦那个废物打下擂台！”
“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扛住我们这么多人的围剿！”
长孙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把他淘汰出局，你就能洗刷文试的耻辱。”
“记住，下手要狠。”
“最好能让他受点重伤，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长孙冲冷笑出声。
“父亲就看好吧。”
“下午的演武场，就是他程处谦的葬身之地！”
“我会让他知道，惹怒世家的下场有多惨！”
……
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皇宫演武场内，人声鼎沸，热浪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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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足以容纳百人混战的巨型青石擂台，矗立在场地中央。
所有参加武试的考生都已到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长孙冲与侯塞雷站在人群最前方，他们的身后，是乌泱泱一大片世家子弟，个个摩拳擦掌，面露不善。
“都听好了。”
侯塞雷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同盟们下达指令。
“待会儿动手，别急着把程处谦那小子打下台。”
他阴恻恻地开口，脸上挂着报复的快意。
“咱们这么多人，慢慢玩，让他把文试丢的面子，在武试上加倍吐出来！”
“对，让他当着全长安权贵的面，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长孙冲咬着后槽牙补充道，文试的昏厥是他毕生之耻，这笔账，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众世家子弟纷纷点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坏笑。
就在这时，程处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黑压压的一片人，也感受到了那几十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
程处谦停下脚步，冲着长孙冲和侯塞雷的方向，咧嘴一笑。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七八十号人，缓缓地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长孙冲等人以为他是在示威时，那根大拇指，慢条斯理地，一百八十度翻转，指向了地面。
这个动作，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操！”
侯塞雷额角青筋暴起。
“这狗东西，他看不起我们！”
长孙冲整张脸涨得通红。
整个世家子弟的阵营，被这一个手势，彻底点燃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