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院出来，程处谦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柔软的感动压在心底。
他捏紧了手里的银票，那份重量，是信任，也是责任。
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尉迟宝琳的府上。
此时，尉迟宝琳、房遗爱等人正急得团团转。
“处谦，你可算来了！钱搞到手了没？”尉迟宝琳一看见他，就冲了上来。
程处谦扬了扬手里的锦盒。
“一万贯，一文不少。”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
一万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堆起来能当半座山。
“你爹……真给了？”房遗爱有些不敢相信。
“我娘给的。”程处谦回答。
众人沉默了。
他们这群人，跟家里要钱哪个不是鸡飞狗跳，连蒙带骗。
像程处谦这样，直接开口要一万贯，他娘还二话不说就给的，独一份。
尉迟宝琳用力拍了拍程处谦的肩膀：“好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崔伯母就是我亲娘！”
“滚蛋。”程处谦笑骂一句，把锦盒塞到他怀里。
“钱给你，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放心！”尉迟宝琳把胸脯拍的砰砰响，“这事儿我在行。”
程处谦叮嘱道：“记住，别用我们自己的名头，找些靠得住的下人，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
“把钱拆开，分成几百份，甚至上千份。”
“长安城里，所有长孙家、杜家、侯家背景的盘口，都给我下一遍。”
“这叫化整为零，多点开花，别让他们察觉到。”
房遗爱一拍大腿：“妙啊！这样一来，他们只会以为是零散的赌徒在瞎买，根本不会引起警惕！”
“不止这些。”程处谦补充道，“咱们自己也要把钱凑一凑。”
话音刚落，房遗爱就扔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我把我爹最爱的那匹汗血宝马给卖了，换了三千贯。”
另一个勋贵子弟也红着眼拿出几张地契：“我把城外的两个庄子押了，这是两千贯。”
“我把我珍藏的前朝字画当了……”
“我把我媳妇的嫁妆偷偷拿出来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银票、地契和钱袋。
加起来，又是一笔接近万贯的巨款。
这群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纨绔，此刻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他们赌的不是钱。
是那口憋了多年的恶气，是对程处谦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程处谦环视一圈，重重点头，“还是老规矩，全部拆分，投进去。”
“这一次，咱们就来一波大的。”
“梭哈！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
“干！”
……
长安，长乐坊，一家最大的地下赌坊内。
管事正对着账本，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奇怪。”他停了下来，眉头皱起。
“怎么了，王管事？”旁边的伙计凑过来问。
王管事指着账本上的一个名字：“竟然有人买程处谦赢的注码，有点不对劲。”
“赔率不是开到一赔八十了吗？还有人买？”伙计笑了，“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是一个。”王管事摇头，“是很多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陆陆续续有上百注买程处谦拿双魁。”
“金额都不大，几十贯到一百贯不等，但加起来，已经有小一万贯了。”
伙计也察觉到了问题：“这……要真是让他赢了，咱们岂不是要赔出去八十万贯？”
这个数字让两人都打了个冷颤。
王管事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长孙府的管家。
管家听完汇报，不屑地嗤笑一声。
“查过下注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查了，都是些生面孔，有的是城里的破落户，有的是乡下来的泥腿子。”王管事回答。
“哼，一群蠢货。”管家冷笑，“这肯定是尉迟宝琳那帮蠢货搞的鬼，想给自己兄弟撑场面，又怕被人笑话，就找了些下人去代买。”
“一万贯，听着多，对我们来说算什么？”
“不过……”管家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把程处欺谦的赔率，稍微降一点吧。”
“降到一赔五十。”
“对外就说，买他的人太多，为了控制风险。”
“是。”王管事领命退下。
很快，长安城各大赌坊关于程处谦的赔率，都从一赔八十、一赔一百，悄然调整到了一赔五十。
这个操作，非但没有引起怀疑，反而成了长安城最新的笑料。
“听说了吗？程家四郎的赔率降了！”
“哈哈哈，肯定是尉迟家那帮傻子凑钱去买了，想给兄弟壮声势。”
“就他们那点钱，还想撼动盘口？长孙家这是在逗他们玩呢。”
“一赔五十，这跟白送钱有什么区别？我这就去多买点长孙涣公子赢！”
一时间，买长孙涣、杜荷等人获胜的赌资，再次暴涨。
整个赌盘的资金规模，达到了一个空前恐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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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大比，当日。
天色微明，程处谦睁开双眼。
“系统，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霓裳羽衣坊高级定制图纸’一套！】
程处谦的脑海里，凭空多出了一大堆设计图。
有精巧别致的内衣，有款式大胆的外裙，还有各种搭配的丝袜、高跟鞋……
风格之开放，设计之清凉，足以让大唐任何一个女人看了都面红耳赤，大骂伤风败俗。
程处谦无语了。
系统这是要让自己转行当妇女之友？
算了，这玩意儿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先收着吧。
他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儒衫，准备先去参加文试。
当他走到前厅时，却发现整个卢国公府的人，都到齐了。
程咬金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威风凛凛。
母亲崔氏，三个哥哥，还有三个嫂子，全都盛装出席，站得整整齐齐。
这阵仗，不像是去参加比试，倒像是要去打仗。
“臭小子，过来。”程咬金冲他招了招手。
程处谦走了过去。
程咬金围着他转了一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给老子争口气！”
“要是输得太难看，回来腿给你打断！”
“别听你爹的。”崔氏走上前，温柔地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尽力就好，输赢不重要。”
大哥程处嗣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弟，别有压力。”
二哥程处亮递过来一个水囊：“渴了喝。”
三哥程处弼塞给他一块点心：“饿了吃。”
一家人，用着各自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同一种关切。
程处谦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对着家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爹，娘，哥哥们，放心吧。”
“今天，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
长安城中，一架架华丽的马车从各个府邸驶出，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国子监。
长孙涣、杜荷、侯赛雷……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子弟，个个意气风发，人人摩拳擦掌。
皇宫深处，长乐公主李丽质坐立不安，一遍遍地问着身边的侍女。
“什么时辰了？开始了吗？”
“程处谦……他到了吗？”
万众瞩目之下，卢国公府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国子监的门前。
程处谦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