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一脚踢开崔敬，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老夫何时让你去掉包粮种了！”
骂完崔敬，崔彦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前，对着李世民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陛下！老臣冤枉啊！这都是程处谦的栽赃陷害！那四个胥吏定是受了他的严刑逼供才胡乱攀咬！我清河崔氏传承百年，岂会做出毁坏春耕之事！”
王珪和卢承庆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这时候绝对不能认！一旦认了，刚才跪下来附议的三十多个官员全都要吃挂落，整个山东世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
“陛下明鉴！崔侍郎定是受了惊吓胡言乱语！仅凭几个小吏的供词，如何能定百年世家之罪！”王珪大声喊道。
程处谦看着这帮死鸭子嘴硬的老狐狸，一点都不急。他转头看向李君羡。
“李将军，把万年县和长安县的里正带上来吧。”
大殿外，刘老汉带着二十三个里正，手里捧着几十个上锁的木匣子走了进来。
刘老汉跪在地上，中气十足地喊道：“草民万年县里正刘老根，叩见陛下！九天前，户部发下来的粮种到了咱们二十四个县。草民等人按照冠军侯的吩咐，当着户部押运官的面，将那些发霉的麦子原封不动地封存在各县官仓！这是户部侍郎崔敬亲笔签发、盖着户部大印的交接文书，还有封存的霉麦样本，请陛下过目！”
内侍王德走下去，打开一个木匣子，抓起一把发黑发臭的麦子呈到李世民面前，同时递上了那一叠盖着崔敬私印的文书。
这一下，人证、物证、账目、文书，铁证如山！
崔彦瘫坐在地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在程处谦的算计之中。他们去大仓掉包，程处谦派人在暗中看着；他们把发霉的麦子运到各县，程处谦让里正照单全收留作证据；他们派家丁去查看麦田，被百骑司半路截胡；最后，他们像一群傻子一样，自己跑到太极殿上，主动提出“破坏春耕者诛九族”！
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
李世民抓起那把发霉的麦子，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把将麦子狠狠砸在崔彦和王珪的脸上！
“混账东西！”李世民怒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朕念在你们世代簪缨，对你们一再忍让！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用发霉的猪食去断绝关中百姓的生路！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唐的黎民百姓！”
大殿内的官员们吓得全部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指着下面跪着的那三十多个世家官员。
“崔敬、崔彦、王珪！尔等勾结串通，掉包国仓粮种，意图毁坏春耕，动摇国本，罪同谋逆！来人！将这三人拖下去，明日午时，西市腰斩！弃市！”
“腰斩”两个字一出，王珪直接吓得两眼一翻，大小便失禁，晕死在大殿上。腰斩可比斩首残酷百倍，一刀下去人还不死，要在血泊里哀嚎半个时辰才能断气！
“至于你们这三十四人！”李世民看着卢承庆等一众官员，“不辨是非，结党营私，在朝堂之上逼宫天子！全部革职查办，削去官身，流放琼州！永不叙用！”
三十四个官员如遭雷击，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琼州那是海南岛，毒虫猛兽遍地，去了就是个死啊！
程处谦在旁边看着，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人杀了，官罢免了，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拿呢。他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崔家和王家为了毁坏春耕，动用了大量家财收买官员。而且臣听说，崔彦和王珪在关中兼并了十万亩良田，平日里欺压佃户，不交国税。既然他们犯了谋逆大罪，臣建议，立刻查抄崔彦、王珪及这三十四名官员在长安的家产，将其名下所有田地全部收归国有，分给京畿道无地的百姓！”
刚要被金吾卫拖出去的崔彦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程处谦，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程处谦！你这毒妇养的狗贼！你不仅要杀我们的人，还要断我们世家的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崔彦疯了一样挣扎咆哮。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抄家收地，那就是把崔家和王家在关中的根基彻底刨了！没有了土地和钱财，他们还算什么百年世家！
程处谦掏了掏耳朵，走过去拍了拍崔彦的老脸。
“崔老头，你做人都斗不过我，做鬼就能行了？到了地下记得跟长孙冲打个招呼，就说我程处谦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拿你们崔家的银子给我媳妇买脂粉呢。”
“噗——”崔彦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李世民看着程处谦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散去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这小子，干脏活累活真是把好手，把朕想干又不好直接开口的事全给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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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奏！”李世民一锤定音，“此事既然是冠军侯查出来的，那就由冠军侯会同百骑司李君羡、卢国公程咬金，即刻前往查抄崔、王等三十六府！抄没的田契全部交由户部造册，至于抄出来的金银细软……七成充入国库，三成赏给冠军侯和百骑司将士！”
三成！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程咬金眼睛瞬间绿了。三十六个世家官员的府邸啊！这些老梆子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三成下来，少说也得有上百万贯！
“臣程咬金领旨！”程咬金嗓门震天响，生怕李世民反悔，一把拉住旁边的程处谦，“老四，快走！去晚了他们家里人该翻墙跑了！”
退朝之后，长安城彻底乱了套。
程处谦骑着乌骓马，程咬金骑着大青马，父子俩带着三千左武卫甲士和五百百骑司精锐，直接杀奔城东的崔府和王府。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当听说冠军侯破了世家毁坏春耕的毒计，现在要去抄世家的老窝，把田地分给百姓时，整条朱雀大街都沸腾了。无数百姓跟在军队后面拍手叫好。
来到崔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
程咬金一挥手里的马鞭。
“给老子撞开！”
十几个左武卫壮汉抱起一根粗木桩，喊着号子轰的一声就把崔府的大门撞得粉碎。
甲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后院顿时响起一片女眷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程处谦下马走进前院。昨天被他打掉三颗牙、下巴脱臼的崔浩，正裹着白布，被两个护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扔在院子当中。
崔浩看着满院子的刀枪，再看看笑眯眯走过来的程处谦，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程处谦的靴子。
“侯爷！姐夫！爷爷！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三叔干的事跟我没关系啊！”崔浩下巴还没好利索，说话漏风，口水流了程处谦一靴子。
程处谦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
“崔公子，昨天你不是说，今天要在西市摆酒席，看我被五马分尸吗？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起？起来，跟我去库房认认路，你们崔家藏银子的密室在哪？”
崔浩为了保命，哪敢隐瞒，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
“在假山后面！我三叔把银子全藏在假山下面的地窖里了！我这就带爷爷去！”
程咬金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凑到程处谦耳边。
“老四，这小子挺上道啊。一会儿抄完了崔家，咱们再去王家。我听说王珪那老小子家里藏着好几幅王羲之的真迹，那玩意儿拿去换给陛下，至少能抵咱们两年俸禄！”
程处谦白了自家老爹一眼。
“爹，格局大一点。字画那是死物，咱们今天要找的，是崔家和王家掌控关东盐铁生意的账本和商队名单。拿下了这个，以后咱们程家天天躺着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