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六月。
关中平原烈日炎炎,但京畿道的百姓们却干劲十足。
那三万亩种了玉米和土豆的试验田,在百骑司日夜不停的看护下,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这一天,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亲自来到了万年县刘家村的田头。
田地里,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上面挂着两个硕大的玉米棒子。另一边的土豆地里,几十个农夫正挥舞着锄头翻土。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露出一窝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黄皮土豆。
司农寺卿带着十几个属官,在田头支起了十几杆大秤,一筐筐地过秤、记录。
半个时辰后,司农寺卿跑得连官帽都歪了,扑通一声跪在李世民的马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刚刚称量了十亩土豆和十亩玉米。玉米一亩干粮产量,高达八百五十斤!而那土豆……一亩地竟然挖出了三千六百斤!三千六百斤啊!”
轰!
跟在后面的文武百官彻底炸了锅。
大唐现在的粟米和麦子,上等水田一亩也就产个两百斤左右。三千六百斤?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一亩土豆的产量,顶得上以前十八亩地!
房玄龄和杜如晦激动得老泪纵横,互相搀扶着才没摔倒。魏征更是直接撩起官袍,跪在田埂上,抓起一个沾满泥巴的土豆,老泪滴在土豆上。
“有了此物,我大唐百姓,再无饥馑之忧!再无易子而食之惨剧啊!”魏征仰天大哭。
李世民翻身下马,大步走进田里,亲自捡起一个土豆。他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百姓,看着这一望无际的丰收景象,胸中豪气万丈。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正在拿树叶扇风的程处谦的胳膊。
“处谦!你献神粮、造新犁,救活我大唐千万百姓!此等不世之功,朕封你为冠军侯,封赏太轻了!你说,你想要什么?哪怕你要这司空之位,朕也给你!”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司空啊!那可是三公之一,正一品的大员!程处谦才多大?不到二十岁的正一品,大唐开国以来头一份!
程处谦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的胳膊从老丈人手里抽出来。
“陛下,您可千万别害我!当了司空,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太极殿站班,还得批看不完的公文。我才刚成亲几个月,家里还有十二间铺子要管,哪有那闲工夫?”程处谦连连摆手,“您要是真想赏我,就把万年县旁边那座荒山赏给我,再给我免三年商税就行。”
李世民气笑了,指着程处谦对房玄龄说:“你们看看,这混账小子,放着一品大员不当,眼里就盯着那点铜臭!行!朕准了!不仅免你三年商税,朕再赐你一块免死金牌!只要你不造反,这长安城你横着走!”
就在君臣欢庆的时候,一匹快马背插三根红色翎羽,沿着官道疾驰而来,在御林军阵前翻身下马。
“报——!鸿胪寺急报!东突厥颉利可汗派使臣执失思力入京,现已抵达长安城外十里亭!突厥使臣气焰嚣张,扬言若大唐不在三日内交出十万石粮食和五万匹绢帛,突厥二十万狼骑便要南下饮马渭水!”
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田间的喜悦。
百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此时是贞观初年,大唐刚刚经历玄武门之变和关中大旱,国力尚未完全恢复。而北方的东突厥正值鼎盛,颉利可汗手握数十万控弦之士,每年秋高气爽都要南下劫掠。武德九年那场渭水之盟的奇耻大辱,至今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李世民和满朝文武的心头。
李世民把手里的土豆递给王德,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万石粮食,五万匹绢帛?颉利可汗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李世民声音发冷,“回宫!召集兵部和鸿胪寺议事!”
程处谦站在一旁,看着李世民阴沉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执失思力?这名字他熟啊。在历史上,这就是个专门跑来大唐探听虚实、顺便耀武扬威的突厥先锋官。
程处谦心里盘算起来。他现在在长安城里的日子过得挺舒坦,但如果突厥打过来,兵荒马乱的,他的香水铺子和酒楼生意肯定受影响。而且,系统给他的那五百大秦铁骑和白起,在后山憋了这么久,平时只能拿来砸砸世家的门,实在是太浪费了。
最关键的是,前天系统刚刚发布了新的主线任务:【折服突厥使臣,并在年底之前平定东突厥,奖励土豆良种十万斤、高炉炼钢全套流水线图纸、神臂弩制作图。】
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也为了系统奖励,这个叫执失思力的倒霉蛋,他是收拾定了。
回到长安城,李世民直接在太极殿召见了突厥使臣。
程处谦站在武将队列的靠前位置,看着大摇大摆走进大殿的几个突厥人。
走在最前面的执失思力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羊皮袍子,满脸络腮胡,头顶梳着突厥人的小辫子。他走进太极殿,既不下跪,也不行礼,只是把右手按在胸口,随意地晃了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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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执失思力,见过大唐皇帝。”执失思力操着生硬的汉话,眼珠子在大殿里的柱子和金器上乱转,“我家大可汗说了,今年草原上下了白灾,冻死了不少牛羊。大唐和突厥在渭水桥上拜过把子,是兄弟之国。兄弟有难,大唐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该拿点粮食和布匹出来救济救济?”
弟弟?
武将队列里,尉迟恭眼珠子一瞪,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迈步就要冲出去。
“狗娘养的突厥杂碎!谁是你弟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拧下你的脑袋!”
秦琼一把拉住尉迟恭。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在朝堂上砍杀使臣,传出去大唐理亏,也会给颉利可汗立刻发兵的借口。
执失思力看着暴怒的尉迟恭,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大唐的将军只会耍嘴皮子?两年前在渭水边上,你们不也是乖乖把金银拉出来了吗?听说你们关中今年大旱,连草根都吃光了。要是拿不出十万石粮食也行,把你们大唐的公主送两个去草原,再把长乐公主身边的那个什么冠军侯交出来,给我们大可汗当马夫,我们就少要五万石粮食!”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程处谦身上。
这突厥人疯了?要粮食就算了,怎么还点名要让程处谦去当马夫?
程处谦也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长孙冲勾结的赤桑扬顿是吐蕃人,但世家为了自保,肯定也暗中把长安城的消息卖给了北方的突厥!崔家和王家刚被抄家,他们残存的族人这是想借突厥人的刀,来杀他程处谦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掌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辱他可以,但敢打李丽质和程处谦的主意,这已经是踩在他的底线上了!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程处谦排众而出,慢悠悠地走到了执失思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