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谦眉头一挑。
在长安城里，居然还有人敢来砸他冠军侯和长乐公主的店？崔家和王家的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呢，这是哪个不怕死的跳出来了？
“你在楼上待着，我下去看看。”程处谦拍了拍李丽质的手，转身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里，原本正在挑选脂粉的十几位国公夫人和千金小姐全都退到了角落里。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锦衣、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木棍的恶奴。
地上摔碎了好几个精致的瓷瓶，浓郁的玫瑰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那胖子身边还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正捂着脸呜呜直哭。
“怎么回事？”程处谦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胖子。
管事的掌柜赶紧跑过来，擦着冷汗小声说：“侯爷，这位是江南道大盐商沈万山。他昨天托人从咱们店里买了一块茉莉香皂，今天一早就带着他小妾来闹事，说用了咱们的香皂，他小妾脸上长满了红疹子，非要咱们赔十万贯，还要咱们把香皂的配方交出来抵债！”
听到“交出配方”四个字，程处谦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什么洗烂了脸，这分明是看上香皂这门暴利生意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讹诈配方！
不过，一个江南来的盐商，就算家里有几个臭钱，在京城这地方，谁给他的胆子敢来动皇家和勋贵的产业？
程处谦走下楼梯，来到沈万山面前。
沈万山上下打量了程处谦一眼，见他年纪轻轻，穿着一身普通的素色便服，只当是店里的东家少爷，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
“你就是这丽质阁的东家？来得正好！本老爷乃江南沈家家主！我这爱妾可是花三千贯从扬州瘦马里挑出来的绝色，用了一下你们的破香皂，整张脸都毁了！”沈万山一脚踩在地上的一块碎瓷片上，“今天你要么赔十万贯，要么把这香皂和香水的方子写下来交给本老爷，否则，我让京兆尹把你抓进大牢吃板子！”
旁边看热闹的秦琼夫人和尉迟恭夫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替这死胖子点起了蜡烛。
这江南来的土包子，连长安城的行情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出来咬人？连清河崔氏都被眼前这位爷连根拔起了，你还想让京兆尹抓他？京兆尹见了他都得跪着说话！
程处谦没理会叫嚣的沈万山，而是走到那个哭泣的小妾面前。
他精通系统奖励的神级医术，只看了一眼那小妾露在面纱外面的额头和脖子，心里就有了底。
“把面纱摘了。”程处谦开口。
那小妾吓了一跳，躲到沈万山身后：“我不摘！我脸毁了，见不得人！”
“见不得人？那我就帮帮你。”程处谦伸出手，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扯下了那小妾脸上的面纱。
只见那小妾的脸颊上，确实长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子。
“大家快看！这就是丽质阁卖的毒香皂！大家都别买了！”沈万山冲着门外围观的百姓大喊。
程处谦冷笑一声，抓起小妾的手腕，翻开她的袖子。只见她白皙的小臂内侧，同样长着一模一样的红点子！
“沈老爷，你这小妾用香皂洗脸，难道连胳膊肘和肚皮也一起洗了？”程处谦甩开小妾的手，“她这根本就不是用香皂洗出来的，而是吃了海鲜外加喝了太多的烈酒，引发的酒疹！她今天早上是不是吃了螃蟹，还喝了至少半斤黄酒？舌苔发黄，脉象浮数，只要喝一碗绿豆甘草汤，不到一个时辰这红疹子就能全消下去！”
那小妾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嘴。她今天早上为了弄出这副毁容的样子，确实按照沈万山的吩咐，一口气吃了五只海蟹，还灌了一壶黄酒，这才发出了满身的酒疹！这年轻人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沈万山见把戏被拆穿，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一挥手。
“胡说八道！什么酒疹，分明就是你的毒香皂害的！给我砸！把这店给我砸了！出了事有卢国公府的三少爷顶着！”
程处谦听到“卢国公府三少爷”这几个字，整个人都乐了。
老三程处弼？
好家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那个蠢哥哥居然被人当枪使了？
十几个恶奴举起木棍就要砸柜台。
“我看谁敢动！”
二楼楼梯口，程咬金的正妻崔氏，也就是程处谦的亲娘，带着秦夫人和尉迟恭夫人走了下来。
崔氏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老太太虽然平时温和，但那也是国公夫人，气场十足。
“哪个混账东西敢打着我卢国公府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把老三那个小畜生给我叫出来！”崔氏大喝道。
就在这时，门口人群分开，程处弼正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胡姬，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沈老哥，砸完了没有？砸完了咱们去醉仙楼喝酒，你答应我的那两千贯分红……”
程处弼话说到一半，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老娘崔氏，还有旁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四弟程处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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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弼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娘？！老……老四？！”程处弼酒瞬间醒了一半，腿肚子开始转筋，“你们怎么在这？！”
崔氏走上去，一把拧住程处弼的耳朵，直接把他拧得弯下了腰。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这家店是你四弟和长乐公主开的！你居然带着外人来砸自己弟弟的店？！老娘今天打死你！”崔氏举起拐杖，照着程处弼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嗷——！娘！别打了！我不知道啊！”程处弼抱头鼠窜，一边挨揍一边指着旁边的沈万山，“是这死胖子！他昨天在平康坊请我喝酒，说东市新开了家脂粉店抢了他江南沈家的生意，只要我帮他把店砸了，把配方弄到手，他就给我两千贯干股！他也没告诉我这是老四的店啊！”
沈万山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看抱头挨揍的程三少爷，再看看旁边抱起双臂看戏的程处谦，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程三少爷管这年轻人叫老四？还提到了长乐公主？
那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就是前几天刚刚把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连根拔起、在西市腰斩了崔彦、昨天又一箭射死突厥使臣的活阎王——冠军侯程处谦吗？！
噗通！
沈万山一身肥肉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碎瓷片上，膝盖被扎得鲜血直流都感觉不到疼。
“侯……侯爷！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沈万山自己左右开弓，肥厚的手掌抽在自己脸上啪啪作响，“小人不知道这是侯爷和公主的产业！小人愿意赔十万贯！不，二十万贯！求侯爷饶小人一条狗命啊！”
程处谦走到沈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万山是吧？江南最大的盐商和糖商？”程处谦心里一动。他昨天还在跟李丽质商量，要去岭南和江南买甘蔗制白糖，还要把茶叶卖到江南去，正缺一个熟悉江南水路的地头蛇呢。这死胖子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运输大队长啊！
“二十万贯就算了，本侯爷不缺那点散碎银子。”程处谦伸出一只脚，踩在沈万山的肩膀上，“你想活命也简单。第一，你江南沈家名下所有的运河漕船，以后无条件替我运送红糖和茶叶，运费你自己出；第二，每年给我交十万贯的保护费；第三，把你这小妾留在店里当三个月扫地丫鬟。答不答应？”
沈万山哪敢说半个不字，别说替程处谦免费运货了，就算程处谦现在让他把整个沈家交出来，他也得乖乖捧上去！
“答应！小人全都答应！小人这就去签字画押！”沈万山把头磕得像捣蒜一样。
轻松搞定了江南的销售渠道，还白赚十万贯，程处谦心情大好。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被老娘追着打的程处弼。
“娘，别打了。这儿人多，给老三留点面子。把他带去后山，让白起拉着他跑上五十里地，什么时候把脑子里的水控干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