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九月底。
关中的秋风吹黄了树叶，第二茬抢种下去的玉米和土豆再次迎来了丰收。大唐的国库和各地的义仓被塞得满满当当，连陇右道和河东道的百姓都分到了充足的过冬粮食。
而万年县旁边的那座荒山上，十座高达三丈的砖石高炉日夜喷吐着火舌。两万工匠实行三班倒，源源不断地将铁水锻造成精钢。
九月二十八日，两万把神臂弩、一百万支纯钢破甲箭，以及三万套精钢打造的明光铠，全部交付兵部，运抵城西的左武卫大营。
同一天，北方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长安。
东突厥颉利可汗得知使臣执失思力被杀，勃然大怒，集结了二十万突厥铁骑，分兵两路南下，前锋五万骑兵已经突破了朔州防线，正朝着泾阳方向疾驰而来！
太极殿内，李世民一身戎装，腰挎天子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颉利老贼欺人太甚！真当朕还是两年前刚登基的时候吗！”李世民一把抓起沙盘上的令旗，“传朕旨意！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统帅左武卫、右武卫共计五万大军，迎击突厥主力！命冠军侯程处谦为神机营主将，统帅两万神臂弩手及三千玄甲重骑，为全军先锋，明日即刻拔营出征！”
“臣等领旨！”李靖和程处谦同时跨步出列，躬身领命。
退朝之后，李靖叫住了程处谦。
“冠军侯，神机营的两万士兵，是从关中各府兵中刚刚抽调出来的老兵，目前驻扎在城西大营。统领他们的是两个老折冲都尉，一个叫牛进达，一个叫樊兴。这两人都是跟着陛下打过天下的骄兵悍将，平时眼高于顶。你年纪轻，又没上过战场，今天下午去接管军营，怕是会遇到点麻烦。要不要老夫陪你走一趟？”李靖看着程处谦，好心提醒道。
程处谦笑了笑。李靖这是怕他镇不住场子，耽误了明天出征。
“多谢卫公好意。不过，带兵打仗这事，要是连自己的手下都得靠别人帮忙去压，上了战场他们也不会听我的。卫公放心，我今天下午自己过去，保证明天一早，这两万人服服帖帖地跟着我走。”
下午，城西大营。
程处谦没有穿朝服，而是换上了系统奖励的那套霸王乌金铠，骑着乌骓马，手里提着一杆重达一百二十八斤的纯钢霸王枪。在他身后，跟着全身笼罩在黑甲中的白起，以及五百名同样身穿秦朝黑甲、沉默如铁雕的大秦锐士。
这五百大秦锐士，程处谦早就通过兵部的路子，给他们办了合法的“冠军侯亲卫”身份。
一行五百多人来到城西大营门前。
营门大开，但门口连个迎接的军官都没有。校场上，两万名府兵稀稀拉拉地坐着聊天，有的甚至脱了鞋在抠脚。
点将台上，两个满脸胡茬、身材魁梧的老将正支着一张桌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两人正是牛进达和樊兴。
看到程处谦带着五百黑甲骑兵走进校场，牛进达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扯着破锣嗓子喊道：“来者何人！军营重地，谁让你们骑马闯进来的！”
程处谦骑在乌骓马上，一直走到点将台下才勒住缰绳。他从怀里掏出兵部的虎符和圣旨，随手扔在点将台的台阶上。
“本侯程处谦，奉旨接管神机营。牛进达，樊兴，还不滚下来见礼！”
台上的樊兴嗤笑一声，抓起一只烤羊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卢国公府的四少爷，新晋的驸马爷！怎么，不在长安城里抱着公主享福，跑这臭烘烘的军营里来过官瘾了？”
牛进达也站起身，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处谦。
“四少爷，老牛我跟你们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牛叔。这神机营的两万兄弟，那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爷们。你虽然造出了那什么神臂弩，但造兵器和带兵打仗是两码事！听牛叔一句劝，把虎符放下，回你的城南别院睡觉去，这先锋大印，还是让老牛替你扛吧！”
校场上的两万士兵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牛将军说得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驸马爷，懂什么行军打仗！”
“要是跟着他上战场，咱们兄弟的脑袋都得喂了突厥狼！”
士兵们起哄吹口哨，根本没把程处谦这个空降的主将放在眼里。在军营里，讲究的是强者为尊，没点真本事，就算拿着皇帝的圣旨，底下的大头兵也是阳奉阴违。
程处谦听着周围的哄笑声，一点都不恼。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局面。跟这帮大老粗讲道理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拳头把他们的嘴砸闭上！
“牛叔是吧？”程处谦掂了掂手里的霸王枪，“你说我不懂打仗，那咱们就按军中的规矩办。你们两个一起上，再加上你们手下最能打的一百个亲兵。我只带我身后这五百亲卫。一炷香之内，我要是不能把你们全放倒，我现在就调转马头回长安，还会进宫向陛下请罪，把主将的位置让给你。但你们要是输了……从今往后，在这神机营里，我说一，谁敢说二，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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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进达和樊兴对视了一眼，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四少爷，你是不是在家里喝酒喝多了？老牛和老樊带着一百个百战老兵，打你一个？不，你是想用你这五百个仪仗队，挑战我们整个大营？”牛进达指了指校场上的士兵，“不用一炷香！老牛我今天就带着五百个兄弟，赤手空拳跟你这五百个花架子练练！你要是能撑过半炷香，老牛给你当马夫！”
牛进达看程处谦身后的五百黑甲骑兵一个个身材匀称，装备虽然精良，但浑身上下连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是程处谦从长安城里招来的富家子弟充门面的仪仗队。
“不用赤手空拳。你们拿木棍，我的亲卫也拿木棍。”程处谦转过头，看了一眼白起，“白起，听见没有？半炷香，我要看到这五百个人全躺下。你去陪那两个老将军玩玩，别打死了，明天还得让他们带路呢。”
“诺！”
白起翻身下马，将腰间的铁剑挂在马鞍上，赤手空拳走了出来。他身后的五百大秦锐士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校场的地面都颤了三颤！
牛进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落地的动静……怎么不像是仪仗队？
但他话已经说出去了，当着两万士兵的面，哪能认怂？
“亲卫营！抄家伙！给老子把这群黑甲小白脸全撂倒！”牛进达大吼一声，提着一根熟铜棍从点将台上跳了下来。樊兴也抓起一根大木棒，紧随其后。五百名牛进达的亲卫老兵嗷嗷叫着，手里提着训练用的硬木棍，排成散乱的阵型冲了上来。
“风！风！大风！”
五百大秦锐士面对冲过来的老兵，口中突然爆发出低沉的秦腔怒吼。他们没有用木棍，而是直接三人一组，结成了大秦最经典的三才战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黑色的铁墙一样迎面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