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靠着灵龙半透明的腹壁。
他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金属签子。
签子上串着一块烤得焦黄的外星兽腿肉。
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滴在底下的铁板上，爆出一团夹着孜然香气的白烟。
他咬下一大块。
肉质很柴，嚼在嘴里像是在啃一块带筋的橡胶。
腮帮子鼓动，牙齿用力撕扯了几下。
他咽了下去。
“这岩石族进贡的肉，真费牙。”
裴昼嘟囔了一句。
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油星。
他低下头。
视线穿过灵龙那层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皮肤。
落在了下方那颗死气沉沉的灰色星球上。
距离不远。
能清楚地看到星球表面那些像月球环形山一样的巨大陨石坑。
没有云层。
没有大气。
干裂的河床像是一条条狰狞的伤疤，刻在地壳上。
到处都是风化碎裂的灰色岩石。
死寂。
连最细微的宇宙尘埃落在上面，都砸不出一丝生机。
姜祈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顺着裴昼的目光，往下看。
眉头微微蹙起。
“这地方看着真压抑。”
她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嗓子。
“估计是几万年前，被原初灰雾的触手吸干了地核能量的文明遗迹。”
“连水分都蒸发得一干二净了。”
裴昼几口把签子上的肉啃完。
把铁签随手扔进旁边的清洗槽里。
“当啷。”
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指尖的油腻。
现在的他。
融合了系统和宇宙本源的规则印记。
体内的能量早就不受那点可怜的蓝条限制了。
只要他想，随手搓个恒星出来都不是问题。
“文明遗迹。”
裴昼把用过的湿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看着下面那块死灰色的“大石头”。
“光秃秃的，怪难看的。”
他擦干了手。
转过身。
面向那层透明的舱壁。
“既然遇上了。”
裴昼语气平淡。
像是在路边看到个空花盆，准备随手撒把草种子。
“就当是给咱们的蜜月留个纪念吧。”
他抬起右手。
不需要去按手背上的金色印记。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刻意去结印。
就是很随意地。
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下方那颗死寂星球的地表。
轻轻一挥。
没有念诵古神语。
也没有调动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精纯白色光芒。
从他的指尖脱落。
光芒柔和，不刺眼。
带着一种最纯粹的神圣和治愈力量。
这团白光穿透了灵龙的躯体。
像是一颗微型的白色流星。
划破漆黑的真空。
“嗖。”
光芒拖着一条极细的白色尾迹。
笔直地。
朝着那颗灰色星球最大的一个干涸陨石坑里。
砸了下去。
速度极快。
眨眼间。
白光没入了干裂的大地。
没有激起尘土。
没有爆炸。
就像是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干涸的海绵里。
裴昼放下手。
双手拍了两下，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头看向姜祈。
“走吧。”
他走向沙发，准备拿游戏手柄。
“系统，让灵龙继续往前开。找个有活人的星系转转。”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这只是一记最基础的“治愈术”。
在他的认知里。
这团光顶多就是给这颗死星补充点地核能量。
激活一下残留的水分。
让那干裂的河床里长出几根绿草，开两朵正常的小黄花。
权当是给这片荒芜的星空添点绿化。
十几秒钟过去了。
灵龙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加速。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度沉闷、仿佛从星球地核最深处发出的轰鸣。
顺着真空中的微弱引力波。
直接传到了虚空灵龙的腹腔里。
震得裴昼手里的游戏手柄“啪嗒”一声。
从指间滑落。
砸在地毯上。
他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全景天窗外的下方。
姜祈还站在窗边。
她手里端着那杯温水。
杯子倾斜。
温水洒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迹。
她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下方。
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
“哥……”
姜祈的声音发着抖。
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惊悚。
“你……你扔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昼几步跨到窗前。
往下看去。
那颗十几秒前还死气沉沉的灰色星球。
此刻。
表面。
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违背所有生物学常识的恐怖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