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微凉的食指指尖。
隔着薄薄的白衬衫,点在裴昼的后背上。
裴昼端着水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玻璃杯里的水跟着剧烈晃荡,“啪嗒”几滴水珠洒出来。
砸在矮柜的木面板上,洇出深色的水迹。
“发光的印记?”
裴昼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水杯搁回矮柜上。
杯底磕着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背。
手指越过衬衫,按在姜祈指尖指着的地方。
没有凸起。
没有那种怪物肉瘤般的畸变感。
摸上去,皮肤依旧平滑。
但指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带着脉动频率的温热。
就像是皮下埋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微型心脏。
这个印记。
平时只有在他动用高维力量,强行撕裂空间或者度化外神时。
才会伴随着系统满负荷运转,在极度高温下显现。
加上它长在后背这种视觉盲区。
裴昼自己,也从来没有在平静状态下看到过它。
他转过身。
看着站在身后的姜祈。
姜祈脸色有些发白。
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恐慌。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脚趾抓着地毯的绒毛。
她怕的不是裴昼。
她怕的是那种无孔不入的高维污染。
前世,暗影触手就是这样一点点腐蚀了裴昼的肉体。
最后把他变成了一个坐在白骨堆上的疯子。
“去拿个镜子。”
裴昼语气平稳。
他没有表现出慌乱,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
姜祈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拿过一面半身高的铜边椭圆镜。
双手举着,停在裴昼身后。
裴昼转过背去。
他伸手,一把解开白衬衫剩下的扣子。
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了下来。
露出精瘦的后背。
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
两人透过镜子的反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裴昼脊椎骨的中上段,两块肩胛骨之间。
一个大约有掌心大小的印记。
正散发着淡淡的、紫金色的微光。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符文。
它结构复杂。
印记的最外圈,是由无数微缩的、闪烁的宇宙星空图组成的环形。
星系在光晕中缓慢流转。
而在星空图的内部。
密密麻麻地,交织着无数细小的、类似于粉色触手和眼球的古老图案。
这些图案没有具象化的恶心感。
它们被一种更高维的几何线条强行约束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透着绝对秩序与威严的神秘图腾。
伴随着印记的闪烁。
一股极淡的、和那七只神话御兽同源的雨后檀香味。
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姜祈看着镜子里的印记。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举着镜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铜边镜框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道乱闪的虚影。
“哥……”
姜祈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哭腔。
“这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那些怪物……那些高维力量开始污染你的身体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可怕的猜想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怕这是不可逆的后遗症。
怕裴昼为了拯救这片星系,为了平息原初灰雾。
最终还是会被那些扭曲的力量同化。
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满身触手的神明怪物。
“要是这样……”
姜祈咬紧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宁愿不要这个什么天之王的破位子。”
她把镜子往床上一扔,抓起旁边那把防身短刀。
“我们去把这印记割了!”
裴昼看着镜子里那个散发着紫金光芒的图腾。
他没有回答姜祈。
也没有去拦她拿刀的手。
他闭上眼。
眉头微微皱起。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最深处。
视网膜上。
那个融合了【万物编辑】和【救世主】的终极系统面板。
幽蓝与血红交织的紫金底色亮起。
裴昼在系统最底层的源代码库里。
快速检索着关于这个印记的信息。
几秒钟后。
一段隐藏的高维权限说明,在面板上弹了出来。
裴昼看完了那段说明。
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他睁开眼。
转过头。
看着满脸担忧、甚至准备拿刀往他背上比划的姜祈。
裴昼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没有了刚才的严肃。
他抬起右手,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后背那个发光的印记。
“啪。啪。”
声音清脆。
“别怕。”
裴昼看着姜祈,语气轻松地笑了笑。
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一丝慵懒。
“这不是什么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