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是一颗陨石砸在了头顶。
监控室那加固了三米厚的铅板和混凝土穹顶。
毫无预兆地。
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从正上方一脚踩穿。
“喀啦啦——”
手腕粗的螺纹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硬生生崩断。
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夹杂着灰白色的石灰粉末。
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砰！”
几块脸盆大的碎石砸在缝合怪那暗红色的腐肉上。
直接被弹开，砸在不锈钢墙壁上火星四溅。
灰尘瞬间填满了整个监控室。
呛人的土腥味盖过了那股刺鼻的强酸臭气。
缝合怪那张由无数碎肉拼凑而成的獠牙大嘴。
距离顾长风那乱糟糟的白发，只剩下不到半尺。
滴落的酸液已经把老头子的裤腿烧出了个大洞。
但这张嘴停住了。
它感觉到了头顶那股不讲理的高维压迫感。
灰尘在冷气系统的抽风下，慢慢散去。
一道干瘦的人影。
从天花板破开的大洞里，直挺挺地落了下来。
“嗒。”
黑色皮鞋稳稳踩在满地碎玻璃和绿色的营养液里。
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裴昼。
他身上那件高定的黑色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白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
没有戴那张红色的塑料猴子面具。
那张带着几分高中生青涩的脸，此刻绷得死紧。
眼底那股平日里打瞌睡的慵懒，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烂摊子烦到极点的暴躁。
他站在顾长风和缝合怪之间。
背对着墙角的老头。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裴昼仰起头。
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头高达十几米、几乎顶到破裂天花板的暗红色怪物。
这玩意儿长得太杂乱了。
防卫军士兵被扯断的胳膊、长着黑毛的异兽蹄子。
毫无规律地插在像烂泥一样的躯干上。
脓包破裂，往外冒着墨绿色的酸水。
“丑成这样。”
裴昼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嫌弃。
“拿我那滴黏液，就孵出这么个垃圾玩意儿？”
他侧过头。
余光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顾长风。
“老头，你的审美比猩红教团还阴间。”
缝合怪听不懂人话。
但它对能量的感知比任何仪器都敏锐。
面前这个瘦弱的猎物身上。
散发着让它那团残缺的旧日污染基因，疯狂战栗的本源气息。
那是极致的“光”。
是它体内那滴高维黏液的真正主人。
“吼——！”
缝合怪发出了一声重叠了无数个变异兽和人类声带的凄厉嘶吼。
声音震得监控室的金属大门“哐当”作响。
它没有退缩。
极度的饥饿和污染本能，驱使它吞噬一切。
身上插着的七八条畸形断手和长满倒刺的触须。
同时反转。
像几根发狂的钢鞭。
带着腐蚀性的绿水。
朝着裴昼的脑袋狠狠抽了过去。
劲风扑面。
吹得裴昼的白衬衫贴在胸口上，猎猎作响。
裴昼没有躲。
他甚至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懒得躲，也懒得召唤宠兽的本体。
对付这种因为一滴脱离控制的黏液，而催生出来的劣质克隆体。
放出光之肉山，或者炽天使。
那叫杀鸡用牛刀。
裴昼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背朝外。
“嗡。”
那五个紧密排列的金色御兽印记。
其中代表“光之肉山”的那个节点。
猛地闪烁了一下。
爆出一团并不刺眼、却极其纯粹的白芒。
没有念咒。
没有复杂的起手式。
半空中。
在裴昼头顶上方。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粉色触手虚影。
毫无预兆地在虚空中成型。
触手虚影足有几米粗。
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吸盘轮廓。
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为实质的雨后檀香味。
这根触手虚影。
面对着迎面扑来的七八条畸形断手和酸液。
动作极其简单、粗暴。
就像是一个人，不耐烦地举起苍蝇拍。
对着一只飞到眼前的绿头大苍蝇。
自上而下。
狠狠地。
抽了下去。
“啪唧！”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根发酸的脆响。
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开。
没有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也没有什么能量护盾的阻挡。
那七八条长满倒刺的变异断手，在接触到粉色触手虚影的瞬间。
像干燥的面条一样，直接碎成了渣。
触手虚影去势不减。
重重地抽在缝合怪那颗由碎肉拼凑的硕大脑袋上。
这头能硬扛防卫军重型光束炮。
把几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融出大洞的克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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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巴掌面前。
连零点一秒的挣扎机会都没有。
“轰！”
庞大的暗红色身躯。
像是一滩被巨石砸中的烂泥。
直接从上到下。
被硬生生拍成了扁平的一层。
骨骼碎裂的声音甚至没来得及传出来，就被碾成了粉末。
十几米高的怪物。
瞬间塌缩。
变成了一滩均匀地铺在金属地板上的暗红色肉泥。
那些原本剧毒无比的墨绿色酸液。
在粉色触手虚影散发出的金光照射下。
“呲啦。”
冒出一股白烟。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被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连气味都没留下。
触手虚影完成了任务。
在半空中微微一晃。
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檀香味变淡。
监控室里只剩下金属墙壁上还未干涸的冷凝水滴落声。
“滴答。”
水滴砸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裴昼站在原地。
白衬衫上一尘不染。
皮鞋踩在几块碎石子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喀啦。”
颈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地上那滩散发着热气的肉泥。
角落里。
那个名震联盟的首席进化研究员，顾长风院士。
此刻正瘫坐在被酸液烧出坑洞的金属地板上。
手里还死死抱着一块废弃的电源板。
白大褂上全是黑血和绿色的烧痕。
老头子张大着嘴。
下巴像脱臼了一样。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面前那滩烂泥。
整个人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