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像被一刀捅进肚子的野猪嚎叫，在樱花国备战区里轰然炸开。
山本干瘦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强化玻璃地板上。
“砰。”
他双手死死捂着大腿根部。
那枚透明的琉璃袖箭连根没入。
暗黑色的毒血像高压水枪一样，顺着指缝往外狂喷。
溅在旁边几个同伴的黑色武士服上。
“山本君！”
旁边的樱花国选手吓得连连后退。
根本不敢上前去扶。
山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指甲在光滑的玻璃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呲啦”声。
他脸上的五官痛苦地挤作一团。
黑色的毒气顺着血管，瞬间爬满了他的脖子和半张脸。
原本干瘪的皮肉，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透着一股腐烂的死灰色。
“救我……解药……”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手拼命去掏腰间的解药囊。
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融化了。
不是普通的腐烂。
是连皮带骨，像被丢进王水里的生肉。
“呲啦啦。”
刺鼻的恶臭味伴随着滚滚黑烟，在备战区里弥漫开来。
前后不到十秒钟。
山本挣扎的动作停了。
他那件黑底红云的武士服瘪了下去。
一个大活人。
在十万观众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化作了一大滩散发着恶臭、咕噜噜冒泡的黑血。
这滩黑血没有在平整的地板上摊开。
它像是有独立的生命。
蠕动着。
顺着强化玻璃的拼接缝隙，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
瞬间渗进了地底。
连一滴渣子都没留下。
整个竞技场。
刚才还在为机械龙变废铁而欢呼的十万观众。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集体掐住了脖子。
全场死寂。
“这……这是遭报应了？”
前排一个大妈捂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裁判席上。
裴昼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撕下一半的矿泉水标签。
他低头看着那滩黑血消失的缝隙。
眉头皱了起来。
右边口袋里，千面魂鼠已经缩回了脑袋。
安静得像个死物。
“滴——呜——滴——呜——！”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
竞技场上空。
十几道最高级别的红色防空警报。
毫无预兆地。
同时拉响。
刺耳的机械长鸣撕裂了场馆内的空气。
半空中那个显示倒计时的巨大全息屏幕。
突然闪烁了两下。
“呲啦。”
雪花点过后。
画面被联盟总部紧急切断，强制接入了军用卫星的实时监控。
屏幕上的画面，让十万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抽气声汇成了一股阴风。
那不是星澜市的画面。
那是距离星澜市几千公里外，无尽之海的极东深处。
樱花国本岛。
卫星俯拍镜头下。
原本秀丽的岛国轮廓，此刻正像一块被扔进沸水里的饼干。
大块大块地崩裂。
岛中央的那座圣山，火山口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色岩浆。
不止一座。
整个岛屿地下的几百座死火山。
在这一刻。
集体喷发。
厚重的火山灰像黑色的海啸，瞬间吞没了大半个岛屿。
地壳板块断裂的恐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陆地上蔓延。
海水疯狂倒灌。
“岛沉了……”
看台上的一个地质系教授，双手死死抓着椅背。
指节泛白。
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这还没完。
镜头猛地拉近。
切到了樱花岛旁边沸腾的东海海面。
那里的海水不是蓝色的。
而是翻滚着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水。
海面像开水一样剧烈沸腾。
“咕噜噜”的巨大气泡，每一个都有足球场那么大。
“轰！”
一声震碎海面的巨响。
即便隔着屏幕没有声音，也能从那炸开百米高的水柱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个庞然大物。
从沸腾的黑海深处。
咆哮着。
爬了出来。
不是一条。
是整整八个硕大无朋的头颅！
每一个头都像一座小山包。
覆盖着比精钢还要坚硬的黑色厚重鳞片。
鳞片缝隙里，往外渗着暗绿色的毒瘴气。
十六只磨盘大小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狂暴的猩红光芒。
八岐大蛇。
樱花国神话里记载的。
足以毁灭一个大陆的上古图腾级灾兽。
它被封印在海底几千年。
今天。
因为山本那滴提炼了它精血的毒药，被高维力量反向吞噬。
打破了封印的平衡。
它醒了。
大蛇庞大的身躯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
但光是那八个在半空中狂舞的头颅。
就已经遮蔽了海平线上的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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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八条尾巴在海底疯狂搅动。
“哗啦啦——”
一道高达百米的黑色海啸。
像一堵绝望的叹息之墙。
被大蛇硬生生掀了起来。
八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喷吐出浓黑的毒瘴气，融入海啸之中。
这堵带着剧毒和毁灭的百米水墙。
排山倒海。
直奔西边。
直奔星澜市的海岸线。
扑了过来。
竞技场里彻底炸锅了。
“图腾级灾兽！八岐大蛇！”
“海啸要来了！跑啊！”
十万人。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观众。
现在像炸了窝的马蜂。
尖叫声、哭喊声、椅子翻倒的“哐当”声。
混作一团。
人们疯狂地朝着安全通道涌去。
踩踏发生。
鞋子掉了一地。
有人被挤倒在台阶上，绝望地抱着头。
备战区里的各国天才选手，也顾不上什么大国风度了。
漂亮国那几个肌肉男，直接撞开防护门。
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雷破天带着一队防卫军冲进场馆。
他光秃秃的脑门上青筋暴起。
扯着嗓子拿着扩音器大吼。
“别挤！按秩序撤离！”
但声音在十万人的恐慌面前，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白玉裁判席上。
裴昼没有跑。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高背椅里。
手里那张被撕破的矿泉水标签，被他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看着大屏幕上。
那头在海里耀武扬威、喷着毒气的八个脑袋大蛇。
他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和惨叫声。
“大周末的。”
裴昼双手扶着白玉扶手。
手指在冰凉的玉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出“哒哒”的脆响。
“就不能让人好好放个假是吧。”
他叹了口气。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黑色的裁判长袍顺着他的动作往下垂落。
裴昼走到裁判席的边缘。
双手撑在白玉护栏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人字拖。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八岐大蛇。
他左手两根手指。
搭在右手的袖口上。
用力往上一捋。
露出了手背上，那个金色的御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