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远古圣光像一根烧红的铁柱。 直接从地下墓寝捅了上来。 “轰隆!” 圣彼得大教堂那厚达十几米的彩绘穹顶。 连带支撑的承重石柱。
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光元素炸得粉碎。 大理石碎块夹杂着彩色玻璃渣,像雨点一样砸向四面八方。
光柱去势不减。 笔直地刺入西大陆傍晚灰暗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像被一把烧热的快刀切开。 硬生生往两边翻卷,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地下墓寝的废墟中。 一具干瘦的人影。 从四分五裂的纯金十字棺材板上,缓缓悬浮而起。
沉睡了三百年的老教皇,加百列。 他身上的亚麻麻布长袍已经风化发黄。 边缘挂着丝丝缕缕的线头。 满头枯白的乱发长得拖到了脚后跟。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眼眶里翻滚着两团实质化的白色圣炎。 “呼——” 他干瘪的胸腔吸进了三百年来的第一口空气。
四周悬浮的碎石瞬间被高温气化。
加百列干瘦的后背上。 光元素疯狂汇聚、压缩。 “铮!” 六道长达十米的纯白光翼,轰然展开。 不是羽毛。 是凝结成实质的能量刀刃。
他抬起右手。 一把燃烧着滔天圣炎的三米巨剑,凭空在掌心成型。 图腾级的威压。 像一片垮塌的钢铁天幕。 毫无保留地朝着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大教堂外的广场上。 几十万名刚刚倒戈的信徒。 正跪在地上狂热地念经。
威压砸下来的瞬间。 “噗!” 前排几百名修为较低的骑士,直接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血雾在半空中还没落地,就被蒸发干净。 几十万人觉得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张张脸憋得紫红。
连那头趴在最前面、耀武扬威的十尾圣虎。 都被这股老怪物的气场压得四肢一软。 肚皮贴在了地砖上。 十条尾巴上的嘴巴艰难地开合。
那空灵的诵经声,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变成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
加百列脚尖一点虚空。 身形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芒。 冲天而起。 稳稳地悬停在几百米高的半空中。 和那团遮天蔽日的炽天使触手肉墙,遥遥相对。
他低下头。 燃烧着圣炎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几十万人海。 扫过那头长着十条尾巴的白虎。 最后。 死死钉在盘腿坐在粉色触手上的那个少年身上。
裴昼。 穿着那套洗得松垮的蓝白校服。 底下一条大裤衩。 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点子的人字拖。 正拿着那个廉价的塑料猴子面具当扇子,呼呼地扇着风。
加百列干瘪的嘴唇往两边扯了扯。 勾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 “放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滚滚雷音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他握紧手里的圣炎巨剑。 剑尖直指裴昼的鼻梁。 “区区东大陆的低劣邪祟。” 加百列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骨子里的高傲。
“披着些怪模怪样的恶心皮囊,也敢在主的神域放肆?”
他冷眼看着底下的几十万人。 “三百年前,我便杀尽了西大陆的异端。” “今日我苏醒。” 加百列双手握住剑柄。 “便用这审判之火。”
“将你这妖邪,连同这些背叛的蠢货。” “彻底净化成灰!”
话音未落。 加百列浑身的圣炎猛地暴涨。 图腾级的灵力疯狂注入巨剑。
“轰!” 三米长的剑芒。 在半秒钟内,迎风暴涨了百丈。 像一根要捅破天际的擎天火柱。 周围的空间被高温烧得扭曲,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没有蓄力。 也没有念咒语。 双手握着百丈长的圣炎巨剑。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朝着裴昼的头顶,当头狠狠劈了下去。 剑风压得下方的广场地砖成片成片地碎裂。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圣彼得广场。 米迦勒跪在地上,想抬起头,颈椎骨却被威压按得咔咔作响。
半空中。 炽天使最宽大的那根粉色触手上。 裴昼坐在滑腻的淡金色黏液里。 校服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抬头。 看着那道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百丈火柱。 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又来这一套。” 裴昼撇了撇嘴。 他张开嘴,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用手背随意抹掉。
“大半夜的,就不能让人消停会。” 他懒洋洋地低下头。 根本没去管头顶那把要命的圣炎巨剑。
他伸出左手。 轻轻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校服左边口袋。
口袋的边缘被撑开。 一只巴掌大、通体粉白没长毛的老鼠。 探出了光秃秃的脑袋。 正是那只打个嗝能吐出红宝石的千面魂鼠。
裴昼屈起食指。 在魂鼠那粉嫩嫩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去。” 他声音懒散,像是在吩咐家里的猫去抓只蟑螂。 “把那老头的火把,给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