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像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红炭。
裴昼左手一把捂住右手。
没按住。
皮肤底下的金光直接顶开了他的指缝。
刺眼的亮光在玄关处炸开。
连姜祈手里那把铁锅铲的反光都被压了下去。
肉山感受到半空中那道淡青色的风刃。
它护主了。根本没等指令。
“轰！”
一坨两百斤的粉色肥肉，毫无预兆地砸在客厅中央。
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
三块拼接的木条直接翘了起来。
茶几被震得往前移了两寸。
几个干瘪的苹果滚到肉山底盘边。
“呲啦。”
半透明的金色黏液顺着肉缝往下淌。
苹果刚沾上黏液，果皮迅速溶解。
变成一滩冒着白烟的果泥。
肉山没有吐泡泡。
两百斤的脂肪剧烈哆嗦了一下。
几十只金色单眼猛地睁开，全挤在肉块缝隙里。
死死盯着姜祈头顶那只白鹤虚影。
它庞大的身躯往裴昼的小腿后头缩。
像个受了委屈的巨大粉色面团。
浓烈的雨后檀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姜祈的脸色比白炽灯还白。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铁锅铲“当”地掉在地上。
那只半人高的白鹤虚影，被檀香味一冲。
翅膀猛地一抖，直接化成一缕青烟散了。
“圣物降临！”
贞德碧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裴昼。
连鞋都没穿，光脚踩着翘起的木刺。
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她直接越过茶几，冲向卫生间。
洗脸盆的水龙头被拧到底。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裴昼被推得后背撞在鞋柜上。
他张了张嘴，没拦住。
姜祈捂着鼻子往后退。
灰格围裙的下摆擦过沙发角。
“裴昼！你让这坨恶心的东西滚出去！”
她咬着牙。
牙龈渗出一丝血味。
她转身冲向阳台。
“我刚拖的地！”
两女的火力瞬间从对方身上移开。
全转移到了客厅中央那坨粉肉上。
贞德端着个塑料脸盆从卫生间跑出来。
水面上冒着热气。
她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浸在热水里，拧了个半干。
双膝跪在被黏液腐蚀的地板上。
泥水弄脏了她的白袜。
她动作轻柔地把热毛巾贴上肉山表面。
“主，让我为您擦拭尘埃。”
贞德声音虔诚。
她捧起一根垂下来的粉色触手。
拿着热毛巾，沿着吸盘的边缘一点点擦。
阳台推拉门被一把扯开。
姜祈拎着大半桶水走过来。
左手握着一瓶84消毒液。
大拇指抠开塑料盖，往桶里倒了小半瓶。
刺鼻的氯气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檀香。
姜祈戴上了一副黄色的橡胶手套。
她把海绵拖把按进水里，用力搅了两下。
提起来，都没拧干。
对准肉山旁边那滩金色黏液。
狠狠拖了下去。
“别碰它！异端！”
贞德转过头。
金发甩在肩膀上，碧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会玷污圣物的纯洁！”
姜祈根本不搭理她。
双手握着拖把杆，往下死命施压。
铝合金杆子被压出个明显的弧度。
拖把上的消毒水甩了出去。
溅在肉山的粉色肉皮上。
“呲啦。”
一块皮肉被冰凉的消毒水刺激得猛地缩紧。
肉山打了个哆嗦。
金色眼球疯狂乱转。
另一边。
贞德拿着热毛巾，刚好敷在它的另一根触手上。
滚烫的热气往毛孔里钻。
一冷一热。
一左一右。
“拿开你的脏布。”
姜祈把拖把捅到贞德膝盖旁边。
“这屋里全是它滴的恶心黏液。”
“我今天非把它洗掉一层皮不可。”
“这是神圣本源！”
贞德把热毛巾盖在肉山的一只单眼上，护着它。
“你们这些愚民，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理。”
她去拽姜祈的拖把杆。
两个人隔着一坨两百斤的肥肉。
一个拽着拖把，一个扯着毛巾。
互不相让。
塑料水桶被碰翻了。
消毒水淌了一地，混着金色的黏液，冒出大片白色的泡沫。
肉山绷不住了。
它原本摊开的底盘，拼命往里收缩。
两百斤的体积，硬生生挤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它试图把所有触手都收进脂肪里。
几十只眼睛全闭上了。
肉块缝隙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胖狗。
底盘在木地板上蹭着，拼命想往裴昼那边滚。
它想缩回御兽印记里。
但裴昼刚才被吓愣了，一直没给回收指令。
肉山只能在消毒水和热毛巾的夹击下，绝望地发抖。
金色的光芒在它体表乱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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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一灭。
裴昼缩在长沙发的最角落。
双腿蜷起来，踩着发黄的布艺沙发垫。
怀里紧紧抱着个抱枕。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一个金发外邦美女在拿热毛巾给触手做热敷。
一个围裙少女在拿消毒水疯狂拖地。
肉山夹在中间，被搓得直打嗝。
满屋子都是氯气和檀香混合的怪味。
他长长叹了口气。
下巴搁在抱枕边缘。
一个是连命都不要的狂热信徒。
一个是洁癖发作要杀人的重生妹妹。
谁他也惹不起。
“你们慢点折腾，别把它皮搓破了。”
裴昼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没人理他。
姜祈手里的拖把已经换成了钢丝球。
她蹲在地上，开始对付地板缝里的残渣。
贞德干脆把脸盆端到肉山跟前。
用手掬着热水，往它身上泼。
裴昼揉了揉额角。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他准备强行把肉山收回空间时。
右边裤兜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嗡嗡！嗡嗡嗡！”
手机紧贴着大腿肉。
震得他腿部肌肉发麻。
频率快得像发了羊癫疯，震动声在布料里闷响。
裴昼腾出一只手。
摸进兜里，掏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沙发角落亮起蓝光。
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头像。
来电显示：死党林大宝。
下方是绿色的视频通话请求按钮。
正在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