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请收下您最卑微的仆人！”
贞德仰起脸。
声音哑得像磨砂纸。
裴昼大腿猛地一僵。
隔着薄薄的校服裤料。
他能清楚感觉到女人脸颊的温度。
还有眼泪渗进布料的湿冷。
裴昼像踩了高压电，左腿拼命往后拔。
“大姐，你先撒手！”
裴昼单脚点地，左腿用力往上提。
拔不动。
贞德这女人看着苗条，手劲大得像液压钳。
毕竟是教廷培养的高阶骑士底子。
她双臂死死箍着裴昼的小腿肚。
校服裤管被扯得笔直。
缝线处发出“崩崩”的断裂微响。
裴昼重心不稳。
右腿在青石板上滑了半寸。
手里拎着的红色塑料袋乱晃，两桶泡面接连砸在他大腿上。
发出哗啦哗啦的塑料声。
“你再不松手，我裤子要掉了。”
裴昼一手提着泡面，一手死拽着自己的裤腰。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要是大半夜在巷子里被扒了底裤，他明天还要不要做人。
贞德松开了手。
裴昼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他喘了口气，刚准备溜。
却发现贞德根本没看他。
她转过身。
双膝跪在布满碎石和泥水的青石板上。
一点点爬向那坨两百斤重的光之肉山。
白色的里衣下摆拖在泥水里，沾满污渍。
裴昼心里一紧。
以为她要搞偷袭，大拇指按住手背的印记准备强制收回。
但贞德没有攻击。
她停在肉山流下的那滩金色黏液前。
她从里衣的暗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蕾丝手帕。
那块手帕原本是用来擦拭教廷圣器的。
现在。
贞德双手捧着手帕，凑近肉山延伸出来的一根粉色触手。
触手表面挂满半透明的黏液。
正在半空中胡乱扭动。
贞德微微仰着头，神情虔诚得像在捧着绝世珍宝。
她把手帕贴在触手上。
动作轻柔。
一点一点，顺着触手坑洼的表面往下擦拭。
把多余的金色黏液擦进手帕里。
“这才是真正的圣洁……”她嘴里喃喃自语。
“吧唧。”
光之肉山吐出一个带甜杏仁味的泡泡。
那根被擦拭的触手软了下来。
服服帖帖地搭在贞德的肩膀上。
肉山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像是一台老旧拖拉机启动。
“咕噜……咕噜……”
它舒服得打起了呼噜。
几十只金色单眼半眯着。
看贞德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尽职尽责的搓澡工。
裴昼靠着砖墙。
揉着发酸的太阳穴。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外国美女。
跪在泥水里，给一坨长满眼睛的肥肉擦黏液。
这场面要是发到网上。
防卫局估计得连夜把他按恐怖分子击毙。
“行了。”
裴昼大拇指用力按下印记。
金光一闪。
庞大的光之肉山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他手背。
巷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那股浓烈的檀香味也淡了。
贞德手里攥着那块吸满金色黏液的手帕。
愣在原地。
她看着空荡荡的青石板。
视线落在地上残留的一滴黏液上。
她咽了口唾沫。
身子往前倾，居然张开嘴，想要去舔地砖上的那滴黏液。
“卧槽你别乱吃东西！”
裴昼头皮发炸。
他两步跨过去。
一把揪住贞德里衣的后领，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地上脏不脏啊你。”
裴昼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这疯女人彻底没救了。
贞德被迫站直身子。
她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昼。
“主。”
她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透着一股偏执的狂热。
“我已经叛出教廷。”
她指着地上那件破烂的圣女长袍。
“教皇是个蠢货。他们信奉的都是披着金皮的伪神。”
她往前逼近半步。
“我要留在您身边。服侍真理。”
裴昼往后躲。
泡面袋子挡在胸前。
“别。我这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就是个高三学生，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我可以签卖身契。”
贞德语速飞快。
“我当您的贴身女仆。端茶倒水，擦拭圣物。”
她捏着那块黏糊糊的手帕。
“我不走了。您去哪，我去哪。”
裴昼脑门青筋直跳。
他甩开贞德的衣领，转身就走。
“我回家吃面，你随便。”
他迈开大步，胶鞋踩在水坑里啪嗒作响。
没走两步。
身后传来匀速的脚步声。
贞德光着脚，白袜全黑了，踩在碎石上。
亦步亦趋地跟着。
裴昼停下。
回头。
贞德也停下。
裴昼走。她继续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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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样。”
裴昼叹了口气，转过身。
借着远处街口昏暗的路灯。
他打量着贞德。
刚才她自己撕衣服撕得太狠。
白色的里衣残破不堪。
肩膀露在外面，锁骨上沾着泥点。
晚风一吹，她冻得微微发抖。
大半夜。
星澜市旧巷。
一个衣衫褴褛的外邦美女，跟着一个男高中生。
这要是碰上巡夜的防卫军。
裴昼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保不齐还得落个拐卖人口的罪名。
他咬了咬后槽牙。
牙床有点发酸。
算球。
总不能真把她扔在街上冻死。
裴昼把塑料袋夹在腋下。
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外套。
里面只剩一件短袖T恤。
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校服外套扔过去。
正好罩在贞德头上。
“穿上。”
裴昼语气生硬。
贞德扯下头上的校服。
看着这件廉价的化纤衣服，像捧着教皇的法袍一样。
小心翼翼地穿在身上。
拉链拉到最顶端。
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跟着我可以。”
裴昼竖起一根指头。
“闭嘴。不许说话。不许提真理。”
贞德用力点头。
金发扫过校服领口。
裴昼转过身，继续往小区走。
贞德跟在后面。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
穿过两条旧街。
走进破旧的居民楼道。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
黑漆漆的。
裴昼踩着水泥台阶往上爬。
身后跟着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到了二楼。
裴昼停在自家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前。
门外放着个沾满灰的旧鞋架。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楼道里回荡。
钥匙插进锁眼。
转动两圈。
“咔哒。”
门锁弹开。
裴昼握住黄铜把手，往下重重一压。
用力推开了防盗门。
门缝敞开。
客厅里明亮的白炽灯光，瞬间倾泻而出。
照亮了昏暗的楼道。
也照亮了站在裴昼身后、裹着宽大校服的贞德。
光晕落在门槛上。
裴昼抬起一只脚。
还没迈进去。
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影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