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云在课间走到建鹏和舒言的座位旁，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带着那抹标志性的慵懒笑容。“建鹏，舒言，你们跟我去一个很好的地方。”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邀请他们去小卖部买水。
建鹏抬起头，看了舒言一眼。舒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高泰云脸上停了一秒。“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高泰云没有解释，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建鹏站起来，拍了拍舒言的肩膀。“走吧，去看看。”舒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从学校后门出去。高泰云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建鹏跟在他旁边，舒言走在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学校的方向。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生锈的铁门、破碎的窗户、杂草丛生的空地。高泰云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就是这里。”高泰云说。
建鹏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什么好地方。”
高泰云没有回答，径直走了进去。建鹏和舒言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了进去。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空旷的厂房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械，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高泰云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推开门，是一条向下的楼梯。他走了下去，建鹏和舒言跟在后面。
楼梯很长，灯光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几米一盏的应急灯在发出微弱的光。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像银行金库的门。高泰云转动转盘，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神秘的空间——墙壁是黑色的，地面是黑色的，天花板也是黑色的。空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是蓝色的，没有烟。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文字又像图案，没有人能看懂。
“进来吧。”高泰云走进去，建鹏和舒言跟着跨过门槛。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金属门猛地关上了，转盘自动转动，锁死。建鹏转身冲到门前，用力推了几下，门纹丝不动。他转头看着高泰云，眼神变了。“你什么意思？”
高泰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没什么意思。只是请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儿。”
舒言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右手手腕的银色刻度纹路上。“高泰云，你到底是谁？”高泰云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黑色的斗篷，低垂的帽兜，深灰色的眼睛。
黑衣人。
建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是你！”
黑衣人没有说话。他抬起双手，两团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两只幻影兽——一只是暗紫色的豹形，一只是深灰色的鹰形。两只幻影兽同时扑向建鹏和舒言。
舒言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银色刻度纹路发光，时间魔法启动。鹰形幻影兽的动作开始变慢、倒退。但豹形幻影兽绕到了他的身后，一爪拍在他的后脑上。舒言眼前一黑，身体软倒下去。建鹏左手手腕上的藤蔓暴涨，缠住了豹形幻影兽的四肢，但另一只鹰形幻影兽已经从时间魔法的束缚中挣脱，俯冲下来，利爪在建鹏的肩膀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疼痛让建鹏的动作慢了一瞬，黑衣人趁机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劈在他的颈侧。建鹏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倒在了舒言旁边。
黑衣人收回幻影兽，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解决了一个。”
高泰云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你把他们打晕。我去找陈思思和茹姝茶。”黑衣人点了点头。高泰云转身走向墙壁，墙壁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他的身影消失在墙面上。
回到学校附近的那条小巷，莫薇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人。她看到陈思思和茹姝茶从校门口走出来——两个人并肩走着，陈思思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茹姝茶在和她说什么。莫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从巷口冲了出去，假装没有看到她们，故意撞了上去。
三个人撞在一起，陈思思和茹姝茶没有防备，身体失去平衡，后脑勺磕在路边的消防栓上，双双晕了过去。莫薇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们的呼吸和脉搏——只是晕了，没有大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在两个人鼻子下面各晃了一下。一股甜腻的气味弥漫开来，那是曼多拉给的迷药，能让人保持昏迷至少两个小时，醒来后也会头脑昏沉，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小苦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推着一辆从附近超市借来的平板手推车。两个人把陈思思和茹姝茶抬上手推车，用一块灰色的帆布盖住，然后推着手推车穿过小巷，来到一栋废弃的居民楼。这栋楼原本要拆迁，住户已经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框架。莫薇提前踩过点，在三楼和四楼各布置了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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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苦把茹姝茶抬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墙壁和地面都是水泥的，角落里放着一张行军床。小苦把茹姝茶放在床上，用绳子绑住她的手脚。莫薇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新买的铜锁，锁扣穿过门鼻，“咔嗒”一声锁上了。她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走上四楼。
四楼的房间比三楼的大一些，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陈思思被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旧沙发上，蓝孔雀的书包被扔在角落——蓝孔雀被小苦用一张封印贴纸封在了书包里，发不出声音也出不来。茹姝茶的书包也在，仙雨同样被封印了。莫薇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昏迷的陈思思，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高泰云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走到莫薇旁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陈思思。“你的计划安排好了？”莫薇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高泰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不怕建鹏发现你的计划？”
莫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条，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她的笔迹工整而圆润，和记忆里王默的字一模一样。“我写字是按照王默一样的写。他会一直相信我的。”
高泰云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陈思思醒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陈思思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视野模糊，头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疼。她眨了眨眼，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莫薇。莫薇穿着校服，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右手也没有再吊着绷带。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陈思思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无辜，而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醒了？”莫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孩子。陈思思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沙发上。绳子很紧，勒得她的手腕和脚踝生疼。她放弃挣扎，抬起头看着莫薇，目光从莫薇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高泰云身上，再移回来。“你到底是谁？”陈思思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为什么又像王默又像莫莎？”
莫薇蹲下来，和陈思思平视。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抬起陈思思的下巴，像在看一件商品。“你乖乖听我的话。蓝孔雀和仙雨，她们都在我手上。”她朝角落里的两个书包努了努嘴。陈思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自己的书包和茹姝茶的书包。蓝孔雀和仙雨的气息被压制着，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莫薇站起来，从高泰云手里接过那个保温杯。她拧开盖子，里面是温水，水面微微冒着热气。她把杯子举到陈思思面前。“乖乖喝下这杯水吧。”
陈思思盯着那杯水，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什么意思？”
莫薇没有回答。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小苦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胶带。莫薇把保温杯递给小苦，小苦接过，放在一边。莫薇走到陈思思身后，用一只手按住陈思思的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小苦，将陈思思给绑住。”莫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苦已经用胶带把陈思思的手腕和脚踝缠了好几圈，确保她无法挣脱。莫薇重新拿起保温杯，一手抓住陈思思的嘴巴，将杯口对准她的嘴唇，倾斜杯身。温水灌进陈思思的嘴里，她拼命想吐出来，但莫薇的手卡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合拢嘴巴。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温热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陈思思的眼睛开始发花。那杯水里加了东西——不是毒药，是曼多拉特制的迷魂药剂，能让人的身体失去力气，意识变得模糊，醒来后浑身酸痛，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头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莫薇把保温杯放在地上，看着昏迷的陈思思，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她转身看着高泰云。“明天，你第一个离开这里。让她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
高泰云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莫薇走出房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锁上了四楼的铁门。她站在走廊里，听着楼下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建鹏，”她轻声说，“你会一直相信我的。”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从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陈思思的脸上。她慢慢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被重物压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的腰疼得厉害，像被人从中间折断过；背部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腿像跑完了马拉松，酸软无力。
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莫薇的脸、那杯水、角落里的书包——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拼凑，但总有一些地方拼不上。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茹姝茶在哪里，不知道蓝孔雀和仙雨是否安全。她唯一知道的是，莫薇不是她看上去的那个样子，而她——陈思思——被狠狠地算计了。
房间的门虚掩着。高泰云已经走了。莫薇也走了。只有她一个人，被绑在沙发上，浑身疼痛，意识模糊。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