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罗丽站在树荫边缘，粉色的连衣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粉色的辫子垂在胸前。她没有走进教学楼，只是站在操场的边缘，隔着半个操场看着那栋楼的窗户。她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玻璃，落在三个熟悉的身影上。
舒言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和陈思思说什么。陈思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建鹏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舒言旁边，三个人在说着什么，声音传不到这么远，但罗丽能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一切——他们在为茹姝茶的事情发愁，在为莫薇的受伤争论，在为“谁对谁错”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消耗精力。
罗丽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
“这三位人类也真傻。”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她身后的金璃瞳能听见，“舒言明明有时间的法术。为什么不用时间的法术查真相呢？偏偏需要人类帮助，才会使用时间法术。”
金璃瞳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黑色的夹克在阳光下有些热，但他没有脱掉。墨镜后面的金色眼睛看着操场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学生，又看了一眼远处教学楼里的三个身影。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他们习惯了依赖。”金璃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依赖契约，依赖同伴，依赖那些‘应该’会帮助他们的人。时间法术就在他手里，但他不会用——因为他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用。他等的是别人告诉他‘你可以用’。”
罗丽侧头看了他一眼。“金璃瞳，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金璃瞳低下头，看着罗丽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粉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你说的都对。”
罗丽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教学楼的方向。舒言、陈思思、建鹏还在那里站着，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沉重。罗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粉色的宝石戒指，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冰冷的心。
“他们忘了上一世的事。”罗丽的声音变低了一些，“但法术不会忘。时间法术就在舒言的茉莉那里，只要他想用，他就能用。他不用，不是因为他不会，是因为他不愿意面对真相。”
金璃瞳沉默了一瞬。“也许他害怕。”
罗丽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扇窗户，看着窗户后面的三个人，嘴角的冷笑慢慢收了起来，变成一种更复杂的、像遗憾又像讽刺的表情。
在走廊的拐角处，蓝孔雀正从陈思思的书包里探出头来透气。她的翅膀微微展开，在阳光下晒着羽毛。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操场——然后僵住了。
她看到了罗丽。粉色的裙子，粉色的辫子，粉色的宝石戒指。那张脸——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蓝孔雀的羽毛从根部开始炸开，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的翅膀猛地收拢，身体缩回了书包里，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快到她觉得陈思思一定能感觉到。
茉莉坐在舒言的课桌上，手里拿着一本微型的小书，正在安静地阅读。她的深紫色眼睛突然瞪大了——她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带着花瓣气息的魔法波动。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操场的边缘，那棵梧桐树下，一个粉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茉莉的小书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亮彩在建鹏的书包里睡午觉，被蓝孔雀和茉莉的魔法波动同时惊醒了。她从书包里探出头，揉了揉眼睛，然后顺着茉莉的目光看过去。她的琥珀色眼睛在看到那个粉色身影的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罗——”亮彩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茉莉从远处飞来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亮彩把嘴巴捂住，但她的翅膀在书包里疯狂地扇动，把建鹏的书本搅得一团乱。
三个仙子，三个书包，三颗同时加速的心跳。
罗丽站在操场的边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转过头，目光穿过操场、穿过走廊的玻璃窗、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精准地落在了三楼的窗户上。她看到了蓝孔雀缩回去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茉莉桌上掉落的微型小书，看到了亮彩捂住的嘴巴。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们看到我了”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弯度。
“她们看到我了。”罗丽轻声说。
金璃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三楼的窗户。他看不到仙子的身影，但他能看到那扇窗户周围弥漫的、三种不同颜色的魔法荧光——蓝色的、淡紫色的、橙黄色的。
“她们很震惊。”金璃瞳说。罗丽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粉色宝石戒指。“震惊什么？震惊我还活着？还是震惊我还记得她们忘了我的事？”
金璃瞳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是问他的。罗丽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转身，粉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一摆。“走吧。沫沫还在奶茶店等我们。”
金璃瞳跟在她身后，黑色的马丁靴踩在操场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个人走过操场，走过花坛，走过那棵梧桐树，走出了校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没有人意识到这两个人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三楼的窗户后面，蓝孔雀终于从书包里重新探出头来。她的眼睛还盯着操场边缘那棵梧桐树的方向，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罗丽……”蓝孔雀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回来了。”
茉莉坐在舒言的课桌上，把那本微型的小书捡起来，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书页怎么都翻不到她想看的那一页。
亮彩从书包里飞出来，在建鹏的头顶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扎回了书包里，把拉链从里面拉上了。三个仙子都没有说话。但她们都知道——有些事情，要变了。